虫神新历1345年9月1日,白银要塞北方,白银城,天气多云转晴。
一大早上,南斯就被阿德里安从被子里捞出来。
昏昏欲睡之间,只感觉到一双灵活又温柔的手,又是擦拭自己的身体,又是给自己套上布料柔软的衣服,然后开始打理自己的头发。
雄虫的头发柔软又顺滑,梳理的时候像绸缎一样。
眉眼前的发丝过长,没过眉眼,当发丝扫过鼻翼时,南斯皱了皱鼻子,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像一只过敏的猫咪。
阿嚏!
当被抱到楼下的时候,鼻腔间涌来一股香甜的饭菜香,到这一步南斯其实清醒得差不多了。
耳边响起一道宠溺的声音:“宝宝,终于醒来啦?”
南斯唔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发痒的眼睛。
刚睡醒的声音略微沙哑。
阿德里安用指尖拨开雄虫眉眼前遮挡的发丝,目光仔细端详着南斯的神情,然后猝不及防说道:
“吃完饭我们就出门。”
南斯大脑根本来不及处理这句话,习惯性地小鸡啄米点头。
嗯?
等他清醒后,一个鲤鱼打挺,从阿德里安的怀抱里坐直身体。
“出,出门?”南斯结巴道。
一双睡眼惺忪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墨蓝色的猫瞳都吓出光了,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阿德里安平静的表情。
阿德里安点了点头,一只手缓缓抚摸在南斯的后脑勺,带着安抚的力道。
他想起了亚雌医生的建议,当雄虫精神出问题的时候,不能封闭他们太久,否则本来就脆弱敏感的雄虫,说不定会“孤独死”。
虽然阿德里安不理解,但他不能再让南斯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或许出门散散心,多接触一些外面的世界,对他有所帮助?
“今天雄保会联合白银要塞军部举办了一个宴会,会有许多和你同龄的雄虫参加宴会,你也许能多认识几个雄虫,和他们......交几个同龄朋友。”
阿德里安几乎咬牙切齿地说出最后几个字。
同时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刻意淡化了军雌在此充当的角色,和这个“联谊会”的主题。
“宝宝,你愿意出门吗?”最后,阿德里安看着南斯的眼睛。
其实他心底更倾向于南斯拒绝自己,如果南斯格外抗拒,或者严厉拒绝自己的提议,那他......
就不逼迫南斯了。
也不是非要出门不可嘛。
[去!快说去啊!]
这个时候,南斯的脑海里响起系统迫不及待的声音:
[你都在家里呆多久了啊,你不寂寞我也是会寂寞的啊,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南斯,拜托拜托(双手合十)]
南斯沉思良久,微微抿唇,在阿德里安“暗含被拒绝的期待”的目光和系统喋喋不休的呼唤中开口。
“我去。”
南斯觉得自己不能这么自私,他重重点了点头,目光坚毅,宛若一个直面残酷世界的勇士。
“......”
阿德里安嘴角一僵,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的目光被南斯接收错误了。
南斯揪住军雌的衣袖,指尖攥得紧紧的,暗含期待:“阿德里安,你会陪我一起去吗?”
阿德里安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紫色眼眸如一场紫罗兰的盛开,专注地看着怀里的南斯。
“当然。”
他得防止那些狂蜂浪蝶、饥渴的军雌对自己的所有物出手!
但阿德里安还是小觑雄虫的魅力了,当宴会中足足一半军雌的目光若有若无落在南斯的身上之际,他嘴角的笑容一寸寸崩裂。
差点儿维持不住表面的礼节。
雄保会联合军部举办的“联谊会”选址在白银城内一家装修典雅的庄园,这里原本是不对外开放的,是帝国某位贵族在外的私产,自带后花园和人工修建的水池。
这次,也是有了军部的批文,才特地征用作“联谊”场地。
军雌倒还好,他们哪怕在遍地风沙和赤地的环境里都能活下来,大部分军雌也不太讲究什么情调。
但是雄虫就不行了,雄虫都是生活在玻璃花园里的娇宝宝,哪怕有一朵花儿的颜色不对劲,都能影响他们一整天的心情。
阿德里安坐在飞行器里,对南斯说着宴会的注意事项:“宝宝,今天的虫子可能有些多,你如果有任何不适应的地方,或者哪怕一点不舒服都要和我说......”
“宴会上会有休息区域和甜品区域,一般雄虫都在这里,你可以和合眼缘的雄虫交朋友......”
“尤其是主动上来和你交谈的军雌,你要格外小心他们,他们全部都不怀好意,只是在觊觎你的信息素和身体,一句话都不要搭理他们,否则他们会没完没了纠缠你!”
阿德里安不动声色地向南斯灌输着远离军雌、只能相信自己的潜意识。
“一定要记住离那些高大的军雌远一些,军雌粗鲁野蛮,大多凭借直觉和本能行动,小心他们伤害你......”
阿德里安现在就像一个老父亲,对自己家里水淋淋的黄花菜,耳提面命,生怕被不长眼的臭小子给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