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洲微微颔首,示意明澜坐下来。
明澜走到温栖月身边坐下,观察了一下她脸上的情况:“好多了,一会儿咱们再涂一次药。”
“嗯,”温栖月笑了笑:“谢谢明澜姐。”
明澜摸了摸温栖月的头发,不禁失笑:“怎么跟我还是这么见外呢!”
沈砚洲再次开口将话题转换到了别的事情上。
“昨晚......”沈砚洲停顿两秒,语气变得低沉下来,脸上的表情也刚才那样和缓:“昨晚发生的事,想怎么处理?”
这话问的是温栖月。
想到昨晚的事,温栖月垂下眼眸,心里蓦地浮上一层恐慌,明澜握住了她的手捏了捏,以示安抚。
温栖月深吸了口气,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事发突然,她的确还没来得及想这件事情的后续,也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是正确的。
京大那边虽说对于进出学校大门的管理方面比较严格,但是温栖月不可能一直待在学校里面不出去,除了日常的学习以外,社团后面的外出帮扶活动还有很多,而且她现在做着的那几个兼职也不能停很长时间,姐姐刚刚离婚,需要钱来养活自己和夏夏,还有中途停止对于她辅导的孩子一家以及书店都是不负责任的,而且她已经有能力支撑自己以后的生活了,不能总是依靠着沈家给予的帮助。
出了京大温栖月也无法保证像昨晚那样的情况不再重现,温立军是她父亲,她了解温立军眼里只有钱,为了钱他能豁出一切。
昨晚没能将温栖月抓回清溪镇结婚,温立军一定不甘心,之后必然会想方设法地找机会再次找到温栖月。
明澜看着温栖月脸上明显的不知所措,安抚道:“没关系,也不用害怕,不知道怎么办就交给沈总来解决,按照沈总的意思,昨天已经帮你想京大请好了假,这几天就先安心在家养病,我在这里陪着你。”
温栖月看向明澜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感激。
屋内有手机铃声传来,明澜起身去接电话。
“这段时间先不要回棠樾那边了,在这边有明澜陪着你,随后刘妈也会过来,也不用担心十一,昨晚和今天早上阿姨已经喂过它了,一会儿有人会把它带到这边,后面的事情也不要害怕,我会处理。”
在说这些话时,沈砚洲是一直看向温栖月的,目光像深潭,沉静与笃定之下仿佛有着万钧之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溺、信从。
温栖月心里溢满了感激,而后不禁想沈砚洲和周阿姨沈叔叔一样,方方面面都会为她考虑到,她心里仍然觉得太麻烦别人了,开口仍是拒绝:“不用这么麻烦的,其实昨晚很害怕,但是今天醒来已经好很多了,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
沈砚洲盯着温栖月看了两秒,而后开口,语气低沉柔和,眼神中还带着些温栖月看不懂的情绪:“我知道你一直是个坚强的孩子。”
沈砚洲没有说好也没说不好,看了眼时间,随即起身,话语里带着打趣:“如果周阿姨和沈叔叔知道的话,我相信他们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说完准备离开。
在沈砚洲即将打开大门的时候,温栖月追过去,脚步慌乱匆忙,一时没掌握好距离,在沈砚洲听到声音转过身时,不小心撞在了他的身前。
但是温栖月一时也顾不上那么多,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沈砚洲,语气带着祈求:“哥......可以不告诉周阿姨和沈叔叔吗?我真的没什么事的,养几天就好了,而且有明澜姐和刘妈照顾我,还有十一陪着我,周阿姨和沈叔叔在外面度假,我不想因为这些事情让他们担心。”
“还有……”
说到这里,温栖月想到什么,脸上的慌乱褪去,带上了些难堪,垂下头咬了咬唇,小声艰难开口道:“还有就是昨晚的事情能暂时不报警吗?我......”
在温栖月不知用什么词汇来组织自己的语言,让自己显得更体面时,头顶蓦地感受到一些重量。
沈砚洲轻抚了下她的头,动作柔和:“我明白。”
“小月亮,不要害怕,有我在。”
温栖月怔愣在原地,覆在头上的手掌干燥温暖,就像昨晚一样,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稳稳地托住她的所有情绪,瞬间就让温栖月那颗不知所措的心沉静下来。
心脏因为恐惧和难以言说的不堪而加快的频率渐渐归于正常,而后骤然被一股更为急剧的跳动所替代。
心脏急速跳动,肢体却如木偶般失去了所有的协调能力,只能僵在原地。
明澜从卧室出来看到客厅内没人,走到门口处,发现温栖月站在那里,盯着紧闭的大门,似乎连眨眼的能力都没有了,眼神发直,一动不动。
“沈总离开了吗?”明澜十分好奇地发问。
听到声音,反应能力终于重新回到温栖月身上,她有些慌乱地转过身来,脸上又出现了灼热感,并不刺痛,但好像又与昨晚的感觉不太一样。
温栖月脑海中仿佛放电影一般,反复播放刚刚沈砚洲离开前说的话,一帧一帧的画面印刻在回忆中,挥之不去。
思绪好像一团乱麻,脸上的灼热感也迟迟不退,温栖月害怕被明澜看出什么,便抬手左右轻轻拍打自己两侧的脸颊,动作间差点忘记回应明澜的话。
“奥......应该是回公司了。”
看到温栖月的动作,明澜连忙阻拦她:“快别拍了,刚好转了一点,别再肿起来!”
“哦哦,差点忘了。”温栖月难得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刚刚发什么愣呢?”
温栖月回想刚才的情景,周身又泛起紧绷,她不动声色地捏了捏睡衣下摆,掩饰性地撒了谎:“没什么,就是在想是不是该涂药了。”
“差不多了,”明澜抬腕看了眼手表,“走吧,我们回房间。”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