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洲回到庭禾,走到客厅将大衣放在了沙发上,经过次卧时听到里面传来轻轻的交谈声。
卧室门半掩着,粥的香气和微弱的药香混杂着传了出来,刚准备进去时,沈砚洲脚步顿在了原地,目光锁定在一处。
屋内女孩背对着房门坐在床上,长发被柔顺地拢在肩膀一侧,其中有一缕不听话的垂在了背部,黑色柔亮的发丝与无暇白玉般的皮肤互相映照,刻在了沈砚洲的眼底,女孩背部纤薄,凸出的蝴蝶骨像展翅欲飞的翅膀,静静伏在她的身上,再往下是一截细瘦的腰,内收的线条弧度美好……
沈砚洲眼眸紧缩,呼吸空滞两秒,而后紧盯着女孩背部的一处。
比黑白分明的强烈冲击更抓人眼球的是温栖月背部的淤痕,青紫一片,在白皙的背部很是突兀。
沈砚洲盯着那处,眼中慢慢浮出阴翳,而后移开了目光。
明澜把粥和几道开胃的小菜摆在桌子上,走到床边拿出衣服给温栖月穿上。
“我自己来就好。”温栖月轻声推辞道,虽然身上有伤,但还没到需要别人伺候的程度,让别人为她穿衣服也有点不好意思。
看到温栖月微红的耳尖,明澜笑了笑没再坚持:“行,穿好了就吃饭吧。”
明澜为温栖月准备的早餐是药膳枸杞鸡粥。
温栖月昨晚就没吃饭,晚上经过了那些事情还发了烧,此时胃里空空荡荡的,药膳粥软糯可口,药味不太重,比较温和滋补,就着开胃小菜温栖月吃下去不少。
吃完饭后,明澜将餐具收拾到厨房,温栖月走出卧室,打量起这间没来过的公寓,刚才明澜说起这是沈砚洲常住的地方。
装修风格简约高级,与棠樾公馆的那套房子很接近,只不过棠樾是大平层,这套公寓看着应该是两层的结构,房内做了挑高设计,视野十分开阔,客厅落地窗外的景色也很吸引人,确实符合沈砚洲的气质。
来到沈家这一年多,沈砚洲留宿南郊别墅的次数属实算不上多,可能一周会有一次,而且听周阿姨讲过,沈砚洲在外面有自己的房子,大多数时间都是回那里,而且京洲总部在市中心,确实距离别墅很远。
说起来沈砚洲往返南郊别墅最频繁的时候就是高三为她补习的那段时间......
温栖月漫无目的地想着,视线转而看到了从楼梯拐角处走下来的那个熟悉的人。
在辨认出来人是沈砚洲后,温栖月思绪猛然停止,迅速抬手挡住了自己的脸。
看到温栖月的动作,沈砚洲脚步微顿,嘴角扬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而后缓步走过来。
“怎么了?”
淡淡的雪松香气随之而来,慢慢包裹住温栖月。
她双脚向后方蹭了半步,犹豫几秒从指缝中露出自己的眼睛,看了身前站定的沈砚洲一眼,然后立刻收回视线,开口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就是觉得脸有点太丑了......”
沈砚洲皱了皱眉,抬手轻轻握住温栖月的手腕将她掩面的手移开,看到昨晚肿胀地方消了不少,只剩下很明显的几道指印还没褪下去,表情松散许多。
“还记得昨晚怎么来的这里吗?”
温栖月能感受到沈砚洲落在她脸上的两道无法忽视的视线,放下去的两只手搅在一起,还是不太敢抬头看向沈砚洲。
明明刚刚在面对明澜姐时还没有这么紧张,温栖月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在看到沈砚洲后自己的第一反应会是隐藏自己,难道是她潜意识里觉得跟明澜姐关系更近更熟络吗?
温栖月思来想去,自己也不知到该怎样解释。
听到沈砚洲的话,温栖月下意识回想昨晚后来发生的事情,只记得在到达那家旅馆之后,好像卸了力一般,脸上身上慢慢有后知后觉的疼痛感浮上来,头也昏昏沉沉的,小时候奶奶的去世以及被温立军接回家后那些事情,混杂着在棠樾发生的那些不堪的事,妈妈和奶奶的身影不断在脑海中浮现,温立军那张狰狞无比的脸也在眼前盘旋着挥之不去......
之后就是在迷迷糊糊之中看到房间门好像被人打开,交谈的声音夹杂着焦急,然后身体悬空,仿佛被人抱在了怀中,温暖的感觉和淡淡的雪松香气相伴而来......
雪松香气......
!!!
温栖月呼吸停滞两秒,她好像知道那种温暖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从沈砚洲的视角能看到身前女孩睁大后又立即落回的眼睛,有些失笑,但仍然追问不休:“想起来了吗?”
温栖月避无可避,恹恹地回复:“想起来了,是你......和明澜姐还有程助理找到的我。”
“嗯,”沈砚洲将刚刚接好地水递给她,“所以可以不用遮。”
温栖月慢吞吞地接过水杯拿在手中,隔着一层玻璃能感受到水温刚刚好,温暖却又不烫手:“谢谢......”
“现在的情况比昨晚好了很多,”沈砚洲转身走到客厅沙发处坐下,“等到肿起来的地方彻底消下去,之后可以请一位整形科的医生来看看。”
随着沈砚洲转身,萦绕在温栖月身边的雪松香气渐渐稀薄,但仍然无法忽视。
温栖月小心翼翼地吐出口气,抬脚慢慢跟随沈砚洲到沙发处。
其实刚刚在明澜收拾好餐具出去后,她去到过房间里的卫生间,在镜子中自然也看到了自己的脸现在的大致情况。
相较于昨天刚刚被打时的那种灼烧刺痛,现在体感上痛感已经很少了,几乎察觉不到,但是那种紧绷肿胀感还没有彻底消除,而且脸上还有着很明显的凌乱交错的指印。
从小到大很多人都会夸奖温栖月长得漂亮,但温栖月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也懂得漂亮在人类所具有的许多美好珍贵的品质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但温栖月总归是个女孩,对自己的长相也并不能做到全然不在意,所以当看到镜子中的那张脸时,即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不期然地被吓了一跳,自己看着都有些可怖,更何况要展示到外人面前。
虽然周阿姨和沈叔叔在出国前反复强调要沈砚洲照顾好温栖月,但是从心底里温栖月还是不想打扰沈砚洲的。
昨晚沈砚洲将她接到这里来已经给他添了很多麻烦了,而且这里还是他经常住的地方,在听到他说还要找整形医生时,温栖月本能地开口拒绝:“不用了,医生开的药还是很管用的,现在已经消肿了,剩下的慢慢就会好,不用那么麻烦的。”
此时明澜从厨房出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两人,随即走了过来。
“沈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