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旅馆中黑暗狭小的房间内,温栖月仍然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她感觉脸上身上很多地方都在痛,脑袋有些昏昏沉沉,不知道是不是温立军甩来的那几个耳光的缘故,眼皮也沉重无比。
恍惚中,温栖月听见了有人在敲门,耳道中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膜,声音忽远忽近,无法辨别是否真切。
温栖月尽力从膝盖中抬起头,睁开沉沉的眼皮,眼前朦朦胧胧,有光从门口映到屋子里,黑暗被驱散开来。
“栖月?栖月?”有人在焦急地呼喊着她的名字,但温栖月头重脚轻,竭力想回应但无法张开口。
明澜接过前台小姑娘手里的房卡插到卡槽内,房间的灯顺势亮起。
“那会儿她过来店里,看那个样子,我还想说要不要报警呢,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欺负她了……”
前台打量着眼前的三人,小声开口,为首的那个男人面色疏冷,好看的眉眼压得很低,气势迫人,剩下的一男一女看样子像是他的助手,不过三人气质都很好,穿着打扮也不似普通人,应该也不是欺负女孩的人。
温栖月将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头发湿漉漉的,松散杂乱地披在身上,深色外套也潮湿一片。
看到她抬起头的瞬间,明澜愣在原地两秒,温栖月双颊肿得厉害,上面指印交叠,嘴角还残留着暗红的血迹,眼皮红肿,以往清亮平和的眼眸在此刻迷蒙一片。
明澜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过去将她揽到怀里,接触到她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温栖月身上不正常的热度,明澜轻轻呼唤两声,见到温栖月没什么反应,便望向沈砚洲,神色焦急。
“沈总,栖月发烧了,先去医院吧。”
沈砚洲一只手揽住温栖月的肩膀,另一只从她腿弯处穿过,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走动间,温栖月用力睁开眼,上方晃动着男人锋利紧绷的下颌线,她分辨不清楚这是谁,但鼻息中传来的雪松香气很熟悉。
听到明澜那句话,温栖月缓缓攥紧手中细腻的布料,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开口艰涩,声音气若游丝:“不去医院……”
沈砚洲站定一秒,垂眸看着紧紧捏着自己胸前衬衣的手,白皙柔嫩,因为在用力,所以青色血管很明显,说话间喷洒出的滚烫气息透过薄薄的衬衣布料打到他内里的皮肤上,存在感异常明显。
沈砚洲抿直嘴角,沉吟片刻:“打电话给穆医生,让他来庭禾。”
穆医生是专职负责沈砚洲的家庭医生,中年男性,能力出众,责任心也很强。
庭禾墅是沈砚洲名下众多房产的其中之一,平时他如果不回沈家别墅,就会去那里,位置在市中心,距离京洲集团不远。
温栖月既然不愿意去医院,棠樾公馆暂时是不能待了,沈家别墅在南郊,距离太远,眼下庭禾确实很合适。
到达庭禾之后,沈砚洲将温栖月放到了一间客卧的床上,穆医生随后到达。
检查完后,穆医生从卧室中出来,脸色不是特别好:“小姑娘受到了惊吓,再加上淋了挺长时间的雨,发烧挺严重,已经挂上水了,应该一会儿就退下去了,脸上的肿胀也不轻,我配了点口服的药,再涂上这个药膏,过几天就会消肿。”
明澜接过医生递来的药:“会留疤吗?”
“没有划伤,应该不会,明助理,一会儿准备个冰袋给小姑娘脸上冷敷一下吧,等她脸上肿胀稳定下来再进行热敷。”
明澜松了口气,点点头。
说完穆医生顿了两秒,看了眼脸色依旧凝重的沈砚洲,继续说道:“不确定小姑娘身上是否还有别的伤痕,我也不太方便检查,等烧退了,还得麻烦明助理察看一下,如果有的话也可以用这管药敷在身上。”
明澜了然:“我明白,麻烦穆医生了。”
看着温栖月挂完两瓶水后,穆医生就离开了。
其间,明澜多次为温栖月脸上的伤痕冰敷,看到肿胀下去一些,也感觉到她身上不似之前那样热时,已经来到凌晨。
明澜从客卧出来,轻轻阖上门。
沈砚洲结束和程一阳的对话,抬眼看向她:“怎么样了?”
“烧已经退下去了,脸上也上了药,”明澜如实回应:“栖月刚刚睡熟,我怕再惊醒她,没有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口。”
沈砚洲捏了捏眉心:“等她睡醒了再说吧。”
明澜看了一眼卧室:“沈总,晚上我留在这里吧,方便照看栖月。”
沈家别墅佣人很多,但沈砚洲不习惯自己的住处有其他人,所以与在棠樾公馆时一样,只请了钟点工按时上门做清洁,此时庭禾的这套房子中只有他们几个人在,已经快凌晨两点了,再从沈家别墅喊人过来照顾温栖月不太现实,要让沈砚洲守着她一晚也不合适,所以明澜想着留下来。
沈砚洲也考虑到了这些问题,点点头:“嗯。”
又看向程一阳:“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
程一阳颔首:“是。”
明澜来过庭禾这里,所以对这套房子的布局还算了解,等程一阳走后,她去另一间次卧收拾东西,准备陪温栖月一起睡,以免后半夜她发生什么情况再来不及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