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军个子不高，大众脸，脸上有些坑坑洼洼的，眼睛很小，衣服上沾着灰，看着比温云冉大几岁。

他抬头看见院子里的三人后愣了一下。

“你是谁？”刘晓军看着温栖月有些眼熟，而后注意到她手中的行李，明白了三人要做什么，他将手里拿着的脏兮兮的外套撂到地上，气愤道：“你们要去哪里？！”

温栖月揽过姐姐的肩膀带着她向前走，没有回答刘晓军的问题。

刘晓军有些气急败坏，上前拽住了温云冉的手臂：“你要带着孩子去哪？你是不是要逃走！”

刘晓军力气很大，温云冉抱着夏夏，手臂使不上多少力，挣了挣没起什么作用。

温栖月一手拉着温云冉被刘晓军拽住的手臂，另一只手拍打刘晓军，边推搡他：“你松开我姐姐，我要带她离开你们家。”

刘晓军撒开手又去抢温云冉怀里的夏夏，温云冉抱着女儿转了个身向着门口跑去，但没跑几步，就被身后的人抓住了头发。

她头皮被刘晓军扯得生疼，被迫停下了脚步。

温栖月看到姐姐脸上痛苦的表情，看着夏夏惊慌无措哭得通红的脸，慌乱之中看到菜园里放着的铁锹，她迅速跑过去捡起铁锹拿在手里，然后用力狠狠地拍在了刘晓军背上。

刘晓军吃痛，喊叫一声撒开了手。

温栖月快步走到姐姐和夏夏身边，将两人护在了身后，手中铁锹钢板的圆尖对准刘晓军。

“你是温栖月吧，这是我们家里的事，跟你这个外人没关系，”刘晓军一只手放在后背，揉着刚才被温栖月打中的位置：“我告诉你，今天你别想把她和我女儿带走！”

温栖月用力握着手中的东西，咬咬牙出口：“我一定会带我姐走！你这几年一直在打我姐，连她的孩子都被打掉了，你这是故意伤人，这是违法的！”

“违法？”刘晓军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你姐被你爸卖给了刘家，我是出了钱的，我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你去打听打听外面有多少家都是这样的，还扯上什么法律了，你有本事就去告！”

这世上有些人就是这样，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事情，却还要怪制度不对，就像家暴，在他们眼里打骂妻子是这个地区很普遍的事情，但是，普遍不一定代表正确。

温栖月看着眼前的人无耻的嘴脸，心里一阵恶寒：“我们出去之后，我会找律师起诉你和我姐离婚。”

“还要和我离婚，”刘晓军竟然笑出了声：“你问问你姐上一个孩子没了之后她还能怀孕吗？她一个不能下蛋的，跟我离婚之后谁还要她！”

明明是盛夏，炽热的太阳光还洒在身上，温栖月却觉得那种遍体生寒的感觉又回到了她身上，她开始浑身发抖，双眼通红。

温栖月心中充满巨大的悲戚，视线模糊不堪，她不知哪来的力气举起手中的铁锹，再次拍打在刘晓军的身上。

刘晓军有点惊讶于温栖月脸上视死如归的绝望表情，觉得她就像是一个遇到危险，濒死护住身后孩子的母鸡一样。

铁锹一下下落在刘晓军身上，他抬起手臂去挡，嘴里骂骂咧咧，温栖月不知打到了他哪儿，他开始抱头蹲下缩成一团，嘴里喊着疼。

温云冉见状拉住温栖月不断挥动的胳膊：“快走栖月！”

温栖月这才回过神来，拿起包拉着温云冉跑出大门，手里还握着刚才的铁锹。

跑出去很远，温栖月回头看向身后，没人追来。

镇上通往县城的公交车时间不固定，也没有普及网约车，温栖月带着温云冉和夏夏走到大路上，找了一个阴凉处等出租车。

不到十分钟，一辆出租车从远处驶来，温栖月招手，车开到她面前停下。

三人坐上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看到温栖月手中的东西，有些疑惑了：“呦，要下地还要打车啊？”

温栖月摇头：“没有，我们去县城。”

“县城哪儿啊？”

温栖月愣了几秒钟，开口：“小光宾馆。”

“行嘞。”

车快速朝前驶去，两姐妹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泪水却涌了出来。

夏夏已经不哭了，看着妈妈和小姨又哭又笑，眼睛里满是疑惑。

司机也被吓了一跳，不理解后座上的客人到底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