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云冉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见到温栖月手中拿的纸张,看向一旁大开的抽屉,她猛地将水杯放在桌子上,杯底碰到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里面的水洒出来一些到桌面上,沿着桌面缓缓滴到地上。
温云冉动作迅速地从温栖月手中抢过那张纸,放入抽屉中再关好。
“姐,那是……什么?!”
“没什么。”温云冉强装镇定,抬手将脸颊旁落下的碎发拨到耳后,但手抖得厉害,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屋内空气一时凝滞,只有风扇发出的嗡嗡声。
温云冉上身穿着一条长袖衬衫,下面是黑色长裤,全身包裹得很严实,只有细细的脖颈和手露在外面,温栖月刚才没注意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温栖月走上前掀起她的衬衫下摆,动作太快,温云冉没有反应过来,被掀起来后,她立刻推开妹妹的手,动作急切。
过程只有几秒,但温栖月还是看到了。
温云冉腹部靠下的位置上,有一道清晰的疤痕,腰侧还有着青紫的血瘀,温云冉腰部细瘦,血瘀面积占据了右面整个腰侧,看起来触目惊心。
温栖月僵在原地,眼眶里迅速积满泪水,死死地盯着温云冉的腹部。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的声线颤抖:“姐......这是什么......?”
又想起什么,温栖月抓住姐姐的手腕,拉住她的袖子往上提,温云冉手臂上的伤口斑驳一片,有的时间长了颜色已经发暗,有的伤口颜色还是鲜艳的。
目睹眼前的这一切,温栖月的手脱力垂下,终于坚持不住,缓缓俯下身子,蹲在地上一时竟起不来,她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在地。
温云冉蹲在温栖月面前,将手放在她的头上:“你别哭,没想让你看见这些的。”
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温栖月拉着姐姐起身:“是刘晓军打的吗?”
温云冉没回答,温栖月知道,姐姐的态度就是默认了。
是了,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性在自己家里身上无端出现许多伤口,新伤旧伤一起刻在身体上,不是配偶打的,还能是别人打的吗?
“姐,你跟我走吧,我带你离开刘家,离开梧水镇。”
温云冉看向床上的夏夏,语气很平淡又麻木:“不能离开。”
温栖月的心沉了再沉,她咬着牙呼吸急促,她终于明白了在超市问路时,老板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她心里焦急愤恨,又绝望无助,心里的崩溃痛苦像海啸一样将她淹没,看到姐姐这个样子,她不知道到底应该恨谁,是恨刘晓军凶狠残酷,还是恨温立军的冷漠自私。
温栖月很想放声大哭一场,但她知道现在还不能。
温栖月声音沙哑,眼眶红得厉害:“姐,你难道还想留在这里等着刘晓军打你吗?你为你自己想,你能不能为夏夏想想?你想想我们两个是怎么长大的,难道你还要让夏夏一直在这种家庭环境中长大吗?”
温栖月喘一口气,眼泪不停地在眼眶中打转:“姐,人生有一万条路能走,我们带着夏夏离开这里,我会找律师为你和刘晓军离婚。”
床上熟睡的夏夏翻了个身,睁开眼坐了起来,温栖月走过去将她抱在怀里,小姑娘没见过温栖月,小手推搡着她,看着妈妈撇撇嘴哭出声来。
“妈妈,妈妈......”
温云冉眼泪掉下来,扯出一抹笑,声音哽咽:“妈妈在这儿,这是你小姨。”
温栖月抽了一张纸给夏夏擦眼泪:“姐,你拿上你和夏夏的证件,再收拾几件衣服,咱们离开刘家。”
温云冉怔了怔,然后去衣柜里翻找东西。
夏夏看着妈妈在屋里没有离开,没再掉眼泪,还在抽泣,打量着抱着她的温栖月,声音软软的:“你是小姨?”
“对,我是你妈妈的妹妹。”温栖月看着夏夏干净的眼睛,心里酸涩得厉害。
夏夏伸出一根手指,在温栖月脸上轻轻地戳了戳:“我见过你的照片,在妈妈的手机上。”
温栖月脸上还有泪水未干,夏夏看着歪了下小脑袋,好奇发问:“你怎么哭了?”
“小姨和你妈妈很久没见了,这次见到妈妈和夏夏很开心,所以哭了。”
“开心也会哭吗?”
温栖月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孩子的世界单纯简单,开心了就微笑,难过了就哭泣,哭过之后又是晴空万里,但长大了之后的哭就不再是那么纯粹,哭完后还要收拾残局,戴上坚强的面具继续前行。
温云冉收拾好之后,夏夏要找妈妈,温云冉将她接过来,温栖月拿着自己和姐姐的包,三人向外走。
刚走出屋门,刘晓军从大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