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要比沿途经站即停的大巴车快了很多,一个多小时便到了位于县城的小光宾馆。
一年前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温栖月心中有恐惧也有担忧,害怕被温立军找到后抓回去嫁人,担忧迷茫未可知的前路。
时隔一年再次回到这个地方,除恐惧担忧之外,温栖月还感觉周身被巨大的无力感所围绕。
她不知道姐姐温云冉一直以来过得是这种生活,她也不懂人这一辈子到底还要经历多少次痛苦才能迎来真正的轻松幸福。
温栖月订了一间标间,里面有两张一米二的床,到了房间后,温栖月脱力一般坐到床上,心中的悲愤还未完全消散,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温云冉放下行李,打开电视,找到了一个动漫频道,将夏夏从温栖月怀中抱出来放到床上,让她自己看电视。
夏夏刚到一个陌生环境还不是特别适应,但她不吵也不闹,很乖,紧紧攥着温云冉的手指左看右看,不一会儿就被电视上动漫人物吸引了注意力。
温云冉疼惜地摸摸女儿的头,看向温栖月:“栖月,接下来怎么办呢?”
她没上过多少学,嫁给刘晓军后也没怎么出去打过工,只在家里照顾刘晓军的三餐饮食,家里的几亩地也一直是她在管着。
刚结婚时,温云冉还是大孩子般的年纪,和刘晓军的感情算不上好,两人都对婚姻生活懵懵懂懂。刘晓军在梧水镇上的一个建筑队工作,一般接的都是周围几个镇子上的活,也不算太忙。在农闲时,温云冉也会接一些组装小玩意的手工活,钱不多,但工作地点和时间灵活,能在挣钱的同时还顾得上家,日子过得平平淡淡的。
变故发生在有了夏夏之后。
生了孩子之后,温云冉就不再工作,婆婆在给刘晓军哥哥家带孩子,腾不出手来管夏夏,家里和孩子都靠温云冉一人照顾。
养孩子需要一大笔钱,刘晓军建筑队上的活也变少了,家里的生活变得越来越拮据,时不时还需要向周围的亲戚借钱,时间久了,镇子上有不少人开始在背地里说闲话,说刘晓军窝囊,说他作为一个大男人连家都养不起。
后来刘晓军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一开始还只是在回家之后发火摔东西,到之后渐渐演变成打骂温云冉,外面的风言风语越多,刘晓军就越发变本加厉、肆无忌惮。
看着温云冉迷茫无助的眼神,温栖月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坚定:“姐,离婚吧,明天我们去找律师,看看能不能起诉离婚。”
第二天一早,温栖月出去买早餐,回来后三人吃完出门。
温栖月已经查过了,县城有两家律师事务所,其中一家名气较大,另外一家不温不火,三人打车先去的第一家。
到了之后,前台将三人带到一间会议室,不一会儿来了个律师,听到温栖月说是要起诉离婚,那位律师思考片刻说离婚案比较难处理,最近律所也很忙,有很多案子堆积在手头还未处理完,先让她留下联系方式,等有时间再约着详谈。
态度明显是推辞的。
温栖月与温云冉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走出律所。
其实昨天晚上温栖月就在晚上查过有关离婚案的一些帖子,其中有很多都在说大多数律师都不太乐意接与离婚相关的案子,一是离婚案牵扯到的东西太多,不仅涉及到子女抚养权问题,还有很多与财产、存款等有关的问题,法律关系太过复杂,占用时间长,也很有争议性。
二是在处理案件的过程中,律师不仅要走繁琐的流程,还要充当“知心大哥、知心大姐”的身份,分析双方当事人心理,需要很多耐心和技巧,过程实在是磨人。
出来后,已经是半上午了,街道上车来车往,人声鼎沸。
路口处有一个老爷爷支着摊子在卖烤红薯,夏夏看到后眼神一直落在那个方向。
温栖月注意到了,开口问道:“夏夏想吃烤红薯吗?我去买。”
她买了两块烤红薯,拿出一块剥开皮递给温云冉:“夏夏和妈妈一起吃大的这一块好不好?”
夏夏看着香甜软糯的红薯,使劲点了点头,冲着温栖月甜甜地开口:“谢谢小姨!”
温栖月捏捏她的小脸,夸她乖巧。
烤红薯刚出炉没多久,还散发着热气,温云冉吹了吹递到夏夏嘴边,提醒她小心烫。
夏夏抬起小手将红薯推到了温云冉那边:“妈妈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