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里休息了一会儿，梁穗和苏家河开车又将温栖月送到了车站乘坐去梧水镇的车。

清溪镇和梧水镇都在山里，离县城很远，坐车需要近两个小时，中途还有很多要停顿的站点，使得车程更加漫长。

大巴车里人很多，车内充斥着对话声和小孩子哭闹的声音，环境显得有些杂乱，温栖月坐在车厢后面靠窗的位置，把背包放在身前，扭头看向窗外。

县城主路两侧的临街店铺缓缓向后平移，没多久就出了县城，走上大路，路边景物由店铺转换成树木，随着车的快速向前，一棵棵连续不断地在眼前快速闪过，鼻腔里充斥着车厢内混杂陈旧的气味，温栖月头有些晕，闭眼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将近两年没有回来，除了偶尔和梁穗互发短信，别的谁也没有联系过，她在京洲的事情也没有告诉姐姐，也不知道她现在过的怎么样。

几年前温云冉出嫁时，她去到过梧水镇，但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她不记得姐姐嫁的那户人家的位置在哪里，从大巴车上下来后，温栖月边走边跟街边的人打听。

到了一家超市，温栖月拿了一瓶水，结账时开口询问老板：“你好，请问您知道温云冉家住在哪里吗？”

老板是个中年妇女，拿扫码机扫描温栖月打开的付款二维码，想了想，开口：“你说的是刘晓军家吧，他媳妇好像是叫这个名。”

温栖月点头，姐姐嫁的那个人是这个名字：“对。”

老板把水递给温栖月，从店里出来，指着门口那条马路：“你沿着这条路走到头左拐，拐过去之后接着往前走，能看到一个红色大铁门，那个就是刘晓军家。”

谢过老板后准备要走时，又被叫住。

“你和温云冉什么关系？”老板开口询问，脸上表情疑惑，眼神有些复杂。

温栖月看不懂，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她是我姐姐。”

“亲姐妹？”

“对，亲的。”

“你姐姐她……，”顿在这里老板又长出一口气，摆摆手：“算了，你就按照我说的走吧。”

温栖月再次谢过老板，沿着她指的路向前走，她还是不理解刚才老板说的话，感觉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六月份天气已经很热了，下午两点多的太阳高悬着，天空万里无云，有着淡淡的蓝色，树上的蝉叫得欢快，此起彼伏连成一片，树叶纹丝不动。

在外面走两步很快就会出一身黏腻的汗，温栖月拽了一下粘在背上的衣服，喝了口水继续往前走。

姐姐结婚的那几天，她家周围那一片的村民议论不断，有同情怜悯的，也有当作笑话看的，不过镇子就那么大，人们生活无聊，总归得找点东西解闷，不嘲讽温家，也会有王家李家能够被他们拿来当作消遣议论一番。

有的说温立军狠心掉进钱眼里，有的讨论梧水镇的刘家，温栖月听到过一些，说刘晓军家庭条件在镇上算是不错的，他本人是个草包，但有一个泼辣能干的妈，还说温云冉脾气好，是个老实孩子，嫁过去指不定要受婆婆多少气。

温栖月跟姐夫刘晓军不熟，也没见过几面，除了姐姐结婚那天，就只有两年前的春天，温云冉生孩子在医院见到的那一面，平时在学校和姐姐打电话时，她也很少会提到在婆家的事情，所以她对刘晓军没什么印象，只记得他个子不高，大众脸。

拐过弯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温栖月看到了超市老板说的那扇红色大门。

大门半掩着，温栖月抬手推开，院子不算大，但收拾得整洁干净，院中铺了地砖，靠西墙得那一侧开了一块菜园，里面种着很多应季蔬菜。

走到屋内，里面很安静，温栖月站在客厅里，开口有些沙哑：“姐。”

旁边一扇门被推开，里面的人走出来，看到眼前的人，温云冉脚步蓦地顿住，眼睛骤然睁大，里面闪烁着巨大的难以置信，开口便是泣不成声：“栖......栖月......”

看到姐姐，温栖月走上前将她抱得紧紧的，嘴唇颤抖得厉害，喉咙中好像卡进一块尖锐得石子，哽咽的声音在唇齿间打转。

“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