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云冉抚着妹妹颤抖的身体，一会儿哭一会儿笑，问她这两年去哪了，也诉说着自己的无奈与担忧。

情绪缓和下来之后，温云冉攥着温栖月的手，坐进沙发中，两人双眼红肿，脸上布满泪水，紧盯着对方的脸，想要从上面找到一丝这几年过得好不好的痕迹。

温云冉深深呼出一口气，想扯出一抹笑，但开口瞬间眼泪还是扑簌簌得往下掉，一滴一滴滴到两人紧握的手上：“这两年到底去哪了？过得好不好啊？”

“过得很好，你别担心。”温栖月抬手为姐姐擦掉脸上的泪水，动作轻缓。

温栖月将那年暑假如何从清溪镇逃离，到京市后住进沈家，再到这两年间所发生的一些事情告诉了温云冉。

“沈叔叔和周阿姨都是特别好的人，一直以来都对我很照顾，包括他们的儿子对我也很好，他平时工作很忙，但高三那年为我补了很长时间的课，如果没有沈家，我不可能继续读书，更不可能考上京市大学。”

温云冉摸摸妹妹的头，露出了一点笑意：“这家人这么好，咱们以后要好好报答人家。”

“嗯。”温栖月点头，她知道沈家对她的恩情如山，也明白世上最难偿还的就是恩情之债。

“你走了之后，爸......，他找了你很长时间，在清溪中学找过，也来梧水镇打听过，去年还去县城找过很多次，不知道他后来又去过哪里。”温云冉停顿几秒，低下头捏捏温栖月的手指：“还好当时你跑出去了，你比姐姐勇敢，也更坚强一些。”

“不说我了，”温栖月有些不愿意提起温立军，主动岔开了话题：“姐，你这两年过得好吗？姐夫对你怎么样？我感觉你瘦了好多。”

从温云冉推门出来，温栖月就觉得姐姐脸色有些不好，她们两人长相都随母亲杨红萍，肤色很白，但温云冉脸色是苍白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脸颊瘦削。刚才和姐姐拥抱时，她也能明显感觉到她身上骨骼突出，并且姐姐的手上也多了一层厚厚的茧子，摸起来有些粗糙，眼神也隐隐有些疲惫。

明明之前温云冉身上还是有些肉的，比温栖月要稍胖一些，双手虽然称不上纤纤玉指，但也白皙漂亮，笑起来有些像温栖月模糊印象中的妈妈，眼睛亮晶晶的，笑容温柔恬静。

温云冉依旧在微笑，但有一丝僵硬闪过，不太明显：“你姐夫一家挺好的，对我也很好。”

温栖月有些迟疑地点点头：“姐夫和夏夏呢？都没在家吗？”

夏夏是姐姐的女儿，她只在夏夏出生时见过她一面，当时从产房被护士抱出来，她全身皱巴巴的，看不清楚到底长得像谁。

“你姐夫去工地上了，小夏在里屋睡觉呢。”温云冉回答。

“我想看看她。”

温云冉拉着温栖月到卧室，夏夏侧躺在床上，只占了很小的一块地方，肚子上盖着小毯子，脸颊压在枕头上，挤出来一些肉，头上梳着两个小辫子，肉嘟嘟的很可爱。

温栖月摸了摸夏夏露在外面的小脚，转过头看着温云冉笑笑：“姐，夏夏长得像你，长大了肯定也很漂亮。”

“咱们家的人都好看，”温云冉看着熟睡的女儿，笑容温软：“来了这么久，只记得说话了，天气热，我去给你倒杯水。”

温云冉出去后，温栖月打量着这间卧室，屋内家具简单，只有一张床，床边摆放着小桌子，上面放着奶粉奶瓶之类的东西，还有两瓶看不出牌子的护肤品，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衣柜和一个床头柜。床头柜上摆放着一台风扇，款式有些陈旧，蓝白配色，上面的白色部分微微泛黄，开着最低档，转着头吹出清凉的风，屋里没有安装空调。

屋内温度虽然不像外面那么高，但毕竟是炎夏，还是有些热的，夏夏的鼻尖上冒出一层小汗珠，温栖月看着她内心柔软异常，拿过一旁的手帕给她擦汗。

放下手帕时，眼神掠过旁边的床头柜，上面的抽屉泄开一条缝隙，里面露出纸张的一角，温栖月拉开抽屉，把纸张铺平整放好再关上。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纸上的一处无法再移开，A4纸上方写着门诊病历，下面现病史一栏后面印着一行字，温栖月盯着那行字浑身开始颤抖，脸上猝然血色全无。

——超声胎儿因外部撞击已停止发育，要求终止妊娠。

时间是半个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