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的会议结束后，苏小鱼几乎是冲回自己房间的。

玄冥在她离开前叮嘱了一句“好好休息”，那声音里带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意味。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张塞进门缝的加密存储符——还有归墟最后留下的那句话。

“砰”的一声关上门。

房间里的阴气灯自动亮起，昏黄的光线照亮了那张简陋的木板床和一张桌子。苏小鱼背靠着门板，胸口剧烈起伏。她的手在抖。

从怀里掏出那张符。

薄如蝉翼，触感冰凉，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符文——这是地府内部用来传递绝密信息的载体，只有特定魂力波动才能激活。

归墟是怎么弄到这东西的？

又为什么要塞给她？

苏小鱼深吸一口气，将符贴在额前。魂力注入的瞬间，符文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一段声音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

先是沙沙的杂音。

然后，归墟那带着金属质感的嗓音传来：

“苏小鱼，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熵’的计划已经失败了……但有些事情，你该知道。”

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在灰白漩涡试图抽取你体内规则碎片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的灵魂结构。不是表象，是深层编码——三魂七魄的排列方式、记忆节点的连接路径、情感回路的编织密度……”

苏小鱼的心脏猛地一缩。

“正常人的灵魂编码是混沌的。”归墟继续说，“有规律，但不完美。就像自然界的花纹，相似却绝不重复。可你的编码……太整齐了。”

“整齐得像被设计过。”

录音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某些关键节点的排列，符合‘最优灵魂架构理论’——那是三百年前，初代架构师子渊在《规则与魂魄交互论》第三卷里提出的假想模型。他说，如果能将灵魂编码按照特定顺序重组，就能让魂魄对规则之力的亲和度提升三到五倍。”

“但那只是理论。”归墟的声音低了下去，“因为编辑灵魂编码……是天道禁忌中的禁忌。篡改生死簿尚且有轮回可入，编辑灵魂编码，等于直接否定一个生命存在的‘原初真实性’。”

“可你的编码，有被编辑过的痕迹。”

“不是全部……是某些片段。就像有人用极高明的手段，在你原本的灵魂基础上，‘优化’了几个关键节点。所以你才能这么快适应规则之力，所以你才能和规则共鸣石产生那种深度的融合……”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苏小鱼僵在原地。

额头上的符已经化作灰烬，从指缝间飘落。但她耳边还在嗡嗡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

编辑过的痕迹？

灵魂编码被优化？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在人间敲过键盘、写过报告、泡过方便面，也在地府勾过魂、打过补丁、注入过规则概念。

每一段记忆都那么真实。

可如果记忆本身……就是被植入的呢？

医疗殿的后院永远飘着那口大锅的蒸汽。

孟婆坐在灶台旁的小凳上，手里拿着一根长柄木勺，慢慢搅动着锅里粘稠的汤液。雾气升腾，让她的面容有些模糊。

“你来了。”她头也没抬。

苏小鱼站在院门口，手指攥紧了衣角。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从房间出来，穿过半个地府，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孟婆前辈……”她的声音有点哑。

“进来吧。”孟婆放下木勺，指了指旁边的石凳，“魂力只剩一成，还敢到处乱跑。玄冥大人要是知道了，又该说我纵容你了。”

苏小鱼走过去坐下。石凳冰凉，透过单薄的阴差制服传来寒意。

“我有个问题。”她直直地看着孟婆，“关于灵魂编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