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放下碗，起身去开门。苏小鱼听见外面传来熟悉的嗓音——

“她醒了？”

“刚醒，魂体还虚着，别聊太久。”

“知道。”

门帘被掀开，范无咎探进头来。他身后还跟着老刀和另外几个面熟的勾魂司阴差，都是九组的同事。

“组长？”苏小鱼有些意外。

“听说你差点把自己玩没了，过来看看。”范无咎走进来，手里提着一包油纸裹着的东西，“喏，轮回司那边送的慰问品——王主管特意交代的，说是感谢你上次疏通通道。”

他拆开油纸，里面是几块晶莹剔透的糕点，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

老刀凑过来，疤脸上难得露出点笑意：“行啊小鱼，单挑六个守旧派的伏兵，还把他们法器全炸了。现在监察司那帮人看见咱们勾魂司的，头都低三分。”

其他几个阴差也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周明那孙子平时多嚣张，这回被玄冥大人当场冻结标记，脸都绿了！”

“听说审判司那边已经立案了，要彻查仿制法器的来源。”

“守旧派这次亏大了，伏击不成反被抓了把柄……”

苏小鱼听着，心里那股紧绷的感觉慢慢松了下来。她靠在枕头上，看着这些同事——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此刻他们围在这里，说着笑着，就像普通的同事探望生病的伙伴一样。

这种感觉……不坏。

范无咎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才摆摆手：“行了，都少说两句，让她休息。”他转向苏小鱼，语气严肃了些，“玄冥大人让我带句话：好好养伤，别想太多。剩下的事，有他在。”

苏小鱼点点头。

同事们又待了一会儿，便陆续离开了。孟婆也说要回奈何桥当值，临走前又叮嘱她喝完那碗安魂汤。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小鱼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青灰色的天空。地府没有日月，天色永远是这种沉沉的青灰色，像黎明前最暗的时刻。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魂体的伤势已经被玄冥梳理得七七八八，但那种虚弱的钝痛感还在。更让她在意的是，四块规则共鸣石碎片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魂魄深处，散发着微弱而稳定的共鸣。

那种共鸣很奇特——不是声音，也不是震动，而是一种……感知上的同步。就像四个齿轮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缓缓转动，带动着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苏小鱼闭上眼睛，试着去感应。

碎片之间流淌着淡金色的光流，像细小的溪水，在她魂魄中蜿蜒穿行。光流经过的地方，那些被法器搅乱的规则痕迹正在被缓慢地修复、覆盖、重组。

这不仅仅是疗伤。

她忽然意识到——这些碎片在主动帮她重构魂体结构，用一种更贴近规则本质的方式。

“有意思。”她低声自语。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来的人，苏小鱼没想到。

“崔判官？”

崔珏站在门口，一身深青色的官袍，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平时柔和了些。

“听说你醒了，过来看看。”崔珏走进来，在刚才孟婆坐过的矮凳上坐下，“感觉如何？”

“好多了。”苏小鱼说，“谢谢判官大人关心。”

崔珏点点头，展开手里的竹简：“长话短说。审判司对周明等人的初步审讯已经结束，结果……不出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