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盯着令牌看了三秒，慢慢坐直身体。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令牌表面轻轻一点。“冥”字亮起幽光，确认了授权真实性。

“越三级临时权限，十二时辰。”老头喃喃道，“玄冥那小子真是疯了……”

他站起身，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打开身后那扇厚重的青铜门。门轴转动时发出沉闷的响声，仿佛已经很久没被推开过。

“内档区分三层。”老头说，“你要查规则冲突，去二层丙区。记住，只能看，不能抄录，不能带出。触碰档案时要戴手套——那边架子上有。还有，别乱跑，三层是禁区，擅入者魂飞魄散。”

苏小鱼一一记下。

走进青铜门，一股陈旧的纸张和墨香扑面而来。内档区比想象中更大——挑高近五丈的空间里，密密麻麻排列着无数书架。书架是暗沉的铁木制成，每层都摆满了卷宗、册子、玉简，有些还用特制的封条贴着。

光线来自天花板悬浮的磷火球，幽蓝的光晕让这里显得更加阴森。

苏小鱼按照指示找到手套戴上，然后爬上楼梯，来到二层丙区。

这一区的书架标签上写着“规则类-冲突与修正”。她粗略扫了一眼，光是卷宗编号就从“规则冲突001”排到了“规则冲突347”。这还只是有正式记录的。

她要找的是十五年前的那次。

苏小鱼沿着书架慢慢走，手指划过一卷卷档案的脊背。有些卷宗很新，纸张洁白；有些已经泛黄，边缘卷曲；还有几卷甚至是用兽皮制成的，散发着古老的气息。

终于，她在书架中段找到了目标。

“规则冲突-地府历九千七百八十三年-第十七次大规模规则修订衍生冲突（编号：RC-9783-17）”

卷宗很厚，用红色的丝带捆着。丝带上贴着一张封条，写着“查阅需阎罗殿特批”。

苏小鱼举起令牌，在封条前晃了晃。封条上的字迹微微发光，然后自行燃烧起来，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她解开丝带，展开卷宗。

第一页是事件概述:

“地府历九千七百八十三年三月，阎罗殿通过第十七次大规模规则修订提案，涉及轮回、勾魂、审判等七大类共一百三十七条规则调整。修订实施后第三日，于‘自然离体’定义模糊处发生首次规则冲突，导致十七名正在执行引渡任务的阴差魂魄受损，其中九名魂体溃散，八名重伤……”

苏小鱼继续往下翻。

后面是详细的调查报告、现场记录、涉事阴差名单、责任认定……她看得很快，因为时间有限。但越看，心里越沉。

报告里清楚地写着，当时就有人指出了规则漏洞。一个叫“陆明”的判官在修订草案阶段就提交了异议，指出“自然离体”的定义过于宽泛，可能与其他条款产生冲突。

但他的异议被驳回了。

驳回理由是“修订案已通过三读程序，不宜再做重大调整。细节问题可在实施后通过补充条款完善”。

结果补充条款还没出来，冲突就发生了。

苏小鱼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处理结果:

“涉事阴差按殉职抚恤。规则冲突点作封存处理，每月由监察部派遣专人维护稳定。‘自然离体’条款暂不修改，待后续整体规则梳理时一并调整。”

落款时间是十五年前。

而那个提出异议的判官陆明，在事件发生后三个月，被调往了边远地区的城隍庙。

“待后续整体规则梳理……”苏小鱼轻声重复这句话，心里涌起一股荒谬感。

十五年过去了，所谓的“后续”在哪里？

她合上卷宗，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档案室里太安静了，只有磷火球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她看了眼令牌上显示的时间——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

得加快速度。

苏小鱼把卷宗放回原处，开始查找其他相关档案。她想知道，除了这个洞穴，地府还有多少类似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