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没有立刻回答苏小鱼的问题。

他站在浅潭边，目光落在规则聚合体那规律脉动的光晕上。洞穴里的水声滴答作响，衬得这片空间格外寂静。

“你刚才说，这东西在传递信息？”玄冥忽然开口。

苏小鱼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在问自己之前的感觉。她点点头，又不太确定地说：“我不确定是不是信息……但它确实在动，有节奏。像心跳，又像……像在说话。”

“坐标。”玄冥说。

“什么？”

“你感知到的那个节奏，如果能记录下来，转换成空间坐标。”玄冥转过身，看着她，“这洞穴里残留的怨念，是十七个魂魄被规则冲突撕碎后的残留物。但如果它们真的在‘说话’，那说的内容，很可能指向它们生前最后记得的地方——也就是规则冲突发生的源头位置。”

苏小鱼眼睛亮了起来：“那我们能解析出来吗？”

“理论上能。”玄冥说，“但需要时间，还需要权限。”

他抬手在空中一划，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地府各部门的徽记和权限层级。苏小鱼看到监察部的标志在第三层，而她要访问的“规则波动解析”功能，在第五层。

“越三级。”玄冥说，“按照正常流程，你需要先提交申请，说明调查理由，等待直属上司——也就是我——审批。然后申请会送到档案司，由他们核对调查范围是否涉及机密。接着转给技术司，评估解析所需资源。最后送到阎罗殿秘书处，排队等待上会讨论。”

苏小鱼听得头皮发麻：“这要多久？”

“快的话三个月。”玄冥说，“慢的话，等上一年也不奇怪。”

“可这东西——”苏小鱼指向那团光雾，“它每天都在这里脉动，每天都有可能泄露危险。那些被卷进去的阴差……”

“我知道。”玄冥打断她。

他关闭光幕，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材质非金非木，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正中央是一个“冥”字。

“这是监察部部长的临时越级令牌。”玄冥将令牌递给她，“持此令牌，你可以跳过常规审批流程，直接调用不超过五级的调查权限。时限十二个时辰。”

苏小鱼没敢接。

“部长，这……这不合规矩吧？”她小声说。

玄冥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规矩是死的。地府运行了上万年，就是因为太讲规矩，才让这些‘伤疤’一直溃烂下去。你刚才问我为什么不彻底解决它——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自己去找答案。”

苏小鱼深吸一口气，接过了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重量比看起来要轻。就在她手指触碰到表面的瞬间，那些纹路微微亮起，又迅速暗下去。

“令牌已经绑定你的魂力印记。”玄冥说，“现在开始计时。十二个时辰后，无论调查进展如何，令牌都会自动失效。所有调用记录会上报阎罗殿，我会为这次越级授权做书面说明。”

“如果我没查出什么……”苏小鱼问。

“那你就浪费了一次机会。”玄冥说，“也浪费了我可能要写的五千字检讨。”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苏小鱼听出了分量。

她握紧令牌，用力点头：“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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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察部档案室位于地府西侧，是一栋独立的三层石楼。

苏小鱼拿着令牌穿过长廊时，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临时工的制服太显眼了——浅灰色的短衫，胸口绣着小小的“监”字，和那些正式阴差的深黑长袍形成鲜明对比。

更别说她手里还攥着部长令牌。

档案室门口坐着个打瞌睡的老头，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得能夹住纸。听到脚步声，他眼皮都没抬：“编号。”

“监察部临时工，苏小鱼。”她报上名字，“来调阅规则冲突相关档案。”

老头终于睁开眼，浑浊的眼珠上下打量她：“临时工没权限进内档区。去那边公共区，自己翻翻基础手册吧。”

苏小鱼把令牌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