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是从摸鱼令里发出来的？

苏小鱼下意识想把它塞回口袋，但已经来不及了。档案管理员老头不知何时出现在丙区入口，那双浑浊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手中发光的令牌。

“别藏了。”老头的声音干涩得像枯叶摩擦，“我看见了。”

苏小鱼心脏一紧。完蛋，违规操作被逮个正着。她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借口——研究需要？令牌故障？还是干脆装傻？

但老头接下来的动作让她愣住了。

他没有掏出记录违规的册子，也没有厉声呵斥。相反，他缓缓走近，目光从苏小鱼脸上移开，完全聚焦在那块发光的摸鱼令上。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多少年了……”老头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东西居然还能亮。”

苏小鱼握紧令牌，光芒从指缝里透出来，在昏暗的档案室里投下晃动的光斑。她注意到，那光芒的节奏与她心跳同步，一明一暗，像是在呼吸。

“前辈，这是……”她试探着开口。

老头抬起手，示意她噤声。他走到苏小鱼刚才查阅的那排档案架前，目光扫过编号，最后停在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份卷宗，封面没有编号，只有一行褪色的手写字:《关于利用规则共鸣材料修复底层数据层结构性缺陷的可行性研究——提案稿》。

而此刻，这份尘封的卷宗表面，正泛起与摸鱼令一模一样的微光。

两处光芒彼此呼应，像是隔空对话。

“把它拿过来。”老头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压抑的急切，“连着你那块牌子一起。”

苏小鱼犹豫了一瞬，还是照做了。她蹲下身，小心地抽出那份提案。卷宗比她想象中要轻，封面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但触摸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温热感从指尖传来。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温度，而是某种……共鸣的余温。

她将提案放在旁边的查阅台上，摸鱼令放在旁边。两份东西靠得越近，光芒就越亮，最后竟在桌面上方交织出一片朦胧的光晕。

老头凑过来，枯瘦的手指悬在光晕上方，却没有触碰。他盯着那光芒看了许久，久到苏小鱼几乎以为时间静止了。

“你知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吗？”老头突然问。

“临时工令牌。”苏小鱼老实回答，“入职时发的。”

“临时工令牌……”老头重复这句话，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像是听到什么荒谬的笑话，“是啊，临时工令牌。上面是这么登记的，档案里是这么写的，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但如果我告诉你，这块‘临时工令牌’的材质，是初代地府架构师用来搭建规则层基石的‘规则共鸣石’碎片——你信吗？”

苏小鱼愣住了。

规则共鸣石？初代架构师？基石碎片？

这些词每一个她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却像天书。

“不可能。”她脱口而出，“这东西我入职时随手领的，如果真是那么重要的材料，怎么会……”

“怎么会给一个临时工？”老头替她把话说完，笑容更古怪了，“问得好。我也想知道。”

他伸手点了点那份发光的提案。

“打开看看。第三页。”

苏小鱼深吸一口气，翻开提案。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仿佛随时会碎裂。第三页是一张手绘的示意图，画着某种晶体结构的剖面图，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注释。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晶体的纹理、内部的光路走向、甚至边缘的断裂痕迹——都与她摸鱼令的材质结构完全吻合。

“规则共鸣石，初代架构师从三界交汇处的‘混沌隙’中采集。”老头的声音在寂静的档案室里回荡，带着某种讲述古老传说的腔调，“它能与地府底层规则产生共振，是搭建数据层、生死簿系统、轮回通道所有核心架构的基础材料。”

“但混沌隙在架构完成后就封闭了。现存的共鸣石用一块少一块，到三百年前，地府库存已经告罄。最后一批碎片，被当时的改革派提案用于……修复实验。”

苏小鱼的目光落在提案标题上:“修复底层数据层结构性缺陷”。

“天道BUG。”她轻声说。

老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