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那小孩快被打死了还是不肯承认杀人。”
孟捕头用袖口擦了擦鬓间的细汗,抬手拎起茶壶便对口而饮,一气饮尽后,随手将茶壶重重地搁在桌上。
卫长松伸手拿起桌上那杯被震得晃出大半的茶水,指尖触到微凉杯壁,任由杯沿残留的茶渍沾上指腹,静静摩挲着,只看不喝,神色淡然道:“没想到这小妖还挺能忍,带过来让我来审审他。”
“砰——”轰然一声巨响响彻四周,震得墙上灰尘土屑唰唰落下。
孟捕头使劲摇了摇头,抖掉落在发顶的尘土,大喊道:“怎么回事?”
卫长松抬手挥了挥眼前的烟尘,忽然感到腰间微微发烫,他拿起悬在腰间的令牌,只见令牌中间正闪烁不停。
灵力?
竟然敢公然在止妖司内使用灵力,呵,恐怕只有那两个新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了。
卫长松转头向孟捕头道:“去,把那故意闯进来的家伙抓过来。”
孟捕头点了点头,二话不说转身疾步而出,即刻带人出发抓人。
另一侧的林琼枝正低头凑近观察男子的锁拷,指尖捏住生锈的锁环,小心翼翼地避开锁环四周的尖刺,慢慢转动,锁拷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小心。”男子突然惊呼道。
一条细细的赤色长鞭横扫而来,鞭梢携着一股劲风袭过林琼枝后背。
好险!
幸亏得男子提醒,林琼枝立即闪开,堪堪避开了凌厉鞭势,可心下还是不免一惊,倘若方才躲避不及时,她的后背恐怕会在顷刻间皮开肉绽。
林琼枝猛然回头,见十几个止妖司捕快正站在身后,为首的孟捕头手执飞月鞭,脸色阴沉,双目锐利逼人。
玄瑞急忙从一旁奔向林琼枝,将其护在身后,道:“我们只不过是误入这里,何必出此死手?”
孟捕头闻言,眉间隐有怒意,道:“误入?在止妖司地盘砸了那么大个洞叫误入吗?还妄想放出罪犯,罪加一等。”
玄瑞反驳道:“他说他是被冤枉的,你们止妖司总是胡乱抓人,屈打成招,我们只不过拯救这些无辜的妖罢了。”
“哼,强词夺理,进了止妖司的就没有无辜之人。”说罢,孟捕头又甩出手中的飞月鞭,直直向玄瑞抽去。
“我不会打架啊!”玄瑞眼见长鞭袭来,下意识腰身灵巧一拧,将林琼枝推至身前。
林琼枝原本被玄瑞牢牢护在身后,身形还未站稳,猝不及防被猛地往前一推,踉跄地跌出人前,满腔怒火直冲冲地往外冒:“你个死人……”
眼见长鞭近在咫尺,林琼枝火速拔下发簪,手腕借力,银簪在指间旋转,簪上宝石忽明忽暗。
糟了!怎么在地底下使不出灵力,明明刚刚还好好的。
林琼枝见银簪骤然受制,肉身抵长鞭如同以卵击石。她当机立断,往右侧身,发丝扫过身后玄瑞的脸庞,飞月鞭迎着玄瑞直面而来。
“住手。”一声大喊颤颤而出。
林琼枝望向玄瑞,只见玄瑞高高举起双手,下一秒便脱口而出:“我们投降,不要打我们。”
林琼枝惊道:“……不是你……”
趁林琼枝愣神之际,孟捕头急转方向,飞月鞭瞬间缠住林琼枝右手手腕。
林琼枝不由吃痛蹙眉,咬牙奋力一拽,右手却如同深陷沼泽地一般,越使劲飞月鞭缠得越紧。
林琼枝瞪了玄瑞一眼,怒斥道:“你个软骨头,方才还说不害怕,真遇到事跪得比谁都快。”
玄瑞紧紧贴着林琼枝后背,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声嘟囔:“别生气,琼枝。我们寡不敌众,当然要见机行事。先假意投降,等有机会再逃出去。”
林琼枝轻哼一声,道:“说得好听,怕死就怕死,真丢脸。”
玄瑞捂着脸颊道:“不投降被打得鼻青脸肿才是真丢脸呢。”
事已至此,在地底下无法使用灵力,再加上有个废物拖累,仅靠林琼枝一人根本不是止妖司捕快的对手,她只好忍气吞声,乖乖地被牵着走。
玄瑞不安地握住林琼枝的衣袖,林琼枝将头扭向一旁,半点也不愿与他对视。
林琼枝与玄瑞被押着进了一间黑屋,两人如同双目失明般看不见一丝光亮,脚下地面黏腻湿滑,空气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视线尽失,玄瑞心底莫名发慌,攥紧林琼枝手腕,微微侧头,竖起耳朵仔细分辨每一缕声响。
突然,捆住二人手腕的飞月鞭陡然一紧,一股巨力径直将二人吊在半空之中。
玄瑞宛如搁浅的鱼不停地翻腾着身体,大喊出声:“凭什么将我们吊起来?”
“我以为你们喜欢待在空中呢。毕竟,上回你们来止妖司时不就趴在房梁上吗?”屋内骤然亮起,卫长松端坐在前。
玄瑞与林琼枝四目相对,异口同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卫长松眉眼间凝着困惑道:“弄得如此大阵仗,想不知道也难。徐定霞怎么会选你们两个如此蠢笨的人来当平天捕?”
玄瑞从卫长松言语中听出一丝遗憾,一脸正色对林琼枝道:“他该不会嫉妒那个什么徐定霞的选我们而不选他,在这公报私仇吧。”
林琼枝倒不觉得止妖司的头儿会嫉妒两个普普通通的平天捕,可他们至今明明都未曾见过徐师姐,卫长松却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她,这属实令人费解。
师姐与师兄究竟是敌是友?
卫长松瞧着玄瑞那仿佛猜中一切的表情,怒火直冲心口,语气染上几分压抑的戾气道:“我会嫉妒你们两个废物?真是可笑至极。懒得跟你们两个费口舌,乖乖地在上面呆着吧,好好学学我们止妖司是如何断案的,别听风便是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