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这止妖司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与上次偷偷摸摸不同,玄瑞这回大摇大摆从正门踏进止妖司,见塔内四下无人不禁问道。
林琼枝双手抱臂,脚尖轻点地面,望着大堂里悬挂在墙壁上的几十条飞月鞭陷入沉思。
止妖司的捕快出巡鞭不离身,如今飞月鞭都挂在墙上,那他们肯定都在止妖司内,为何整座高塔一眼望去却见不到一个人影?
忽然,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响彻整座高塔,速度极快,像是被压制许久的洪水冲破围栏向四周喷涌。
林琼枝能清晰感觉到耳膜如同一层极薄的鼓皮在颤动,牵动着大脑神经,猝不及防传来阵阵耳鸣。
玄瑞双手捂耳,微微张口,道:“出事了,是妖族在求救。”
没过一会儿,那声吼叫便停了下来,只能微弱听到一丝闷闷的哀鸣。
林琼枝与玄瑞对视一眼,双双凝神静听。
玄瑞本就耳力极佳,对极小声音也异常敏感,他屏住呼吸,侧头捕捉声音来源,头部随声音一点点转动,直至耳朵正对着地面。声音似乎从地底下传来,他低头望去,说道:“地下!”
林琼枝闻言使劲跺了跺脚,声音不是厚实的“咚”,而是空灵的脆响。林琼枝又接连跺了几下,反复验证底下是空的,对着玄瑞道:“找入口进地下。”
“救人要紧,还找什么入口,既然是空的直接砸了便是。”玄瑞说完便单手握拳,狠狠往地上一锤,拳头被震得通红,光滑的地面却纹丝未动。
“……”
林琼枝一把推开玄瑞道:“让我来。”说完便从鬓间取下银簪,银簪在她手中如同活了一般,在掌心翻转,迅速变大。
林琼枝抡起大锤往地上一砸,锤头落下时地面瞬间出现无数道裂缝,裂缝向四周蔓延。地下连续传来闷哑的断裂声,顷刻间,整片地面不再裂开,而是向下微微一沉。
“砰”的一声,裂缝之处失去所有支撑,直直往下坠,林琼枝与玄瑞面前赫然出现一个大洞。
玄瑞见此情此景不由目瞪口呆,问道:“你每日戴着这银锤,脑袋不重吗?”
林琼枝掂了掂手中的巨锤,道:“这也没多重啊。”
玄瑞望着脚下那深不可测的大洞,再看了看一脸平静、连气都没喘的林琼枝,不由打了个冷颤。
回想起林琼枝往日的种种行为,玄瑞一直以为她不过是比平常人大力了些许,但眼前的深渊巨坑带给他颠覆性的冲击。
林琼枝并非大力而是天生神力。
林琼枝见玄瑞呆呆地望着脚下的黑洞,误以为他心里害怕不敢下去,道:“我先下去探探路,你若害怕就在上面乖乖等着。”
玄瑞立即回过神来,不赞同道:“谁说我害怕了?我只不过惊讶你如此轻松就能砸破地面,而且这求救声着实古怪,你一个人下去让我如何安心?我能感应到妖族的气息,我先下去看看情况,没有危险我再喊你下来。”
说完,还未等林琼枝反应,玄瑞便往那不可估量的黑洞纵身一跃。
黑洞深不可测,玄瑞直直往下坠,眼前的光亮逐渐消失,只剩下无尽的黑暗。玄瑞看不清周围的事物,只觉得时间变得异常缓慢,久久未能到底。
正当意识开始涣散之际,一道亮光猛然刺向玄瑞双眼,玄瑞来不及遮挡,眼睛一酸,不自觉闭上双眼片刻。正在此时,泥泞的地面赫然出现在眼前,玄瑞浑然不知,丝毫没有做降落准备,“啪”的一声,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了真正的地面上。
“诶呦”,玄瑞躺在地上捂着被擦伤的膝盖,浑身沾满了湿润的泥土,哀嚎道:“这怎么突然到底了,害我摔了一大跤,幸好没让琼枝一起下来,不然又在她眼前丢人了。”
话音刚落,玄瑞感到一阵凉风袭来,抬头望去正好看到林琼枝从上方降落,裙袂在劲风中铺开,下落速度极缓,缓得能看清衣裙上精致的暗纹。她双眼紧闭,足尖落地,稳稳站定,优雅的落地方式与他此刻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林琼枝落地前便听到了玄瑞的哀嚎,睁眼望着瘫在一旁装死的玄瑞,心中不由替他感到尴尬。他们似乎八字不合,每次在一起的时候总有一方很不体面。
林琼枝正想上前扶起玄瑞,只见玄瑞额头上的碎发沾上的泥水正沿着眼头一路滑落,形成一条墨泪痕,模样十分滑稽。林琼枝见状死死咬住下唇,强忍着笑意问道:“你还好吗?”
玄瑞并没有回应林琼枝,抬手胡乱擦了擦脸庞,一人默默起身,默默拍了拍衣袍上的泥土,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去。
林琼枝知晓他要面子,没有再询问他的伤势,一个人紧紧跟在他身后。
往前走了一会儿,地下不断渗出一股股如墨汁般的污水,与方才玄瑞摔倒的地方不同,这里的泥土腥臭难闻。
漫天的臭气熏得令人作呕,玄瑞全然忘记方才的尴尬,嫌弃地掩鼻道:“想不到这止妖司外表如此辉煌,里面却是另一番景象,跟我们共生崖倒是完全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