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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28.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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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她突然发现自己的手紧紧攥着一张纸条,与祁连亭面面相觑之后,打开看见两排隽秀的字体。

“邝嘉茵:

谢谢你送我来医院,但我有事要先走了。请你等待几天,我回来之后之后我会向你支付所有医药费和感谢费,请你不要拒绝我,因为我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感谢你。这是我的号码:143229xxxxx,你可以存下我的号码,我不会跑的。

顾今留。”

邝嘉茵看着纸条发呆,喃喃道:“顾今走了?”

祁连亭抢走她手里的纸条,微微起伏的胸腔里的那颗心脏早就上下乱窜,他十九岁以来极少有路如此慌乱的时候,他的瞳仁此刻就像碎掉的琥珀,折射出棱角分明的锐利的光。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邝嘉茵读不懂他眼中的情绪,愣了一下,说道:“我看见她的时候她已经晕倒在仕茂公馆门口了。应该是祁霖把她的东西都丢了出来才发生了争执,我问她她没说,但是我觉得一定是祁霖欺负她了,医生说她浑身上下都是伤……”

“哎,你去哪里……”

邝嘉茵话还没说说话,面前的人就像一阵风似地冲了出去。

祁连亭一边下楼一边照着纸条上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等了很久才被接通。

“邝嘉茵?”顾今试探性的声音响起。

“是我,顾今,我是祁连亭。”他飞快地说道。

电话里的顾今明显愣住了,她那边很吵,祁连亭差点以为信号中断了,又听见她轻飘飘地说道:“祁连亭,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现在在哪?你要去哪?”

“在车站,我家里有事,我要回家。”

“二婶知道吗?”

“我晚点会告诉她的。”

顾今站在人来人往的检票口,看着来往怀县的那辆车开到候车区域。检票员拿着喇叭扯开嗓子催促乘客检票。

电话里的祁连亭没有了声音,顾今说道:“我要检票上车了,祁连亭,再见。”

“顾今,等我。”

在她即将挂电话的时候,祁连亭的声音突然传了进来,她心一颤,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祁连亭回了仕茂公馆,没见到祁霖却碰上了准备出门的苏兰。

苏兰看着面前的少年来势汹汹,心中一惊,听他一问祁霖在什么地方,她回答道:“他在医院,我正要去给他送饭。”

祁连亭垂眸说道:“您坐我的车,我送您去。”

苏兰从来没有坐过速度如此之快的汽车,每一次她觉得要追尾前面的车,祁连亭却能稳稳当当地停下来。

平时二十分钟的路程,今天十分钟就到了。

苏兰下车之后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宝马,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祁霖在几楼?”

“住院部3楼2室。”

祁霖躺着玩手机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他下意识往门口望去,看见外面突然闪出一个人影。

下一秒,他就听见轰然的一声,整张门似乎要被来踹飞。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一只有力的手臂顶着自己的脖子,压得他喘气都艰难。

“祁连亭,你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祁霖有些害怕地往后昂,却发现后背就是墙。他的手打了石膏,动弹不得,此刻像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一样任祁连亭按在床上。

祁霖的脸因为窒息而开始变红,另一只手开始胡乱地去打祁连亭的脸。他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了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怒气,面前的人腮帮子鼓起,牙齿咯咯作响,处在暴怒的边缘却还硬生生压抑着自己内心那簇烟火。

祁霖的腿开始往后蹬,他的眼睛瞪得圆滚,带着一种死不瞑目的绝望看着祁连亭。祁连亭双目睥睨着他的每一个表情,脑子里的一个极端想法像发疯的雏鸟一般四处乱撞,刺痛他的神经,催促着他用力再用力。

“祁连亭!住手!”年迈而又威严的声音从两人的身后传来,像是一场及时的孩骤雨,一点一点浇灭了疯狂舔舐祁霖的烈焰。

赶在祁老爷子身后的顾燕尔看见这幅画面下了一大跳,趁着祁连亭停手的时候一把把他推到一边,声嘶底里地吼道:“你干什么!他是你弟弟,你疯了是吗?”

祁霖仿佛经历过似后余生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待呼吸通畅之后,他指着祁连亭说道:“爷爷,您看到了吗?您天天夸的好孙子,刚刚准备杀死您的另一个孙子!”

祁老爷子瞪了祁连亭一眼,手中的拐杖结结实实地敲在他的手臂上、后背上。

少年的脊背直向天际,像一棵杉树,挺立着迎接四面八方的捶打。他的拳头还硬得像颗石头,迟迟不坠地。眼中没有半分悔恨,死死盯着祁霖。

顾燕尔满脸担忧地检查祁霖身上有没有别的伤,下一秒双目含火地看着祁连亭,道:“祁连亭,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那么打他了。在外面谦和有礼,在家里对自己的弟弟大打出手,大哥大嫂是怎么教你的?你……”

“够了!”祁老爷子打断了顾燕尔的话,转头看向祁连亭,道:“为什么打人,你自己说。”

顾燕尔不甘心地看着祁老爷子和祁连亭,她早该这个这个老爷子的心偏到太平洋了。

祁连亭居高临下地说道:“那怎么不问问他心是不是黑的。可以无缘无故放狗咬人,可以毫无同情心地在大半夜把一个女孩子赶出家门,又可以毫无廉耻地把她打得浑身是伤。”

“我打兄弟我认了,祠堂我也会跪,”祁连亭满不在乎地说道,“但我打他就是他该的。你以为我只想打他?他十五岁那年,我就已经像弄……”

“混账!”祁老爷子硬生生打断了他的话,又是一记沉重的拐杖砸在他的腰上,“和祁霖道歉。”

祁连亭狂妄地说道:“说了他该的,我找不到让我道歉的理由,”他又盯着顾燕尔一字一句地说道:“二婶,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您不知道吗?您就这样纵容祁霖一次一次欺负顾今,您对得起已故的好友吗?您不会夜不能寐吗?还是说,您揣着明白装糊涂?”

此话一次,就像是在本就波涛汹涌的水面上投掷一块巨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祁老爷子看向顾燕尔的目光带着几分质疑。

顾燕尔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的蚂蚁,这些年她为了维护自己在祁家长辈眼里的形象,低眉顺眼,低声细语,和夹着尾巴做人根本没什么不同。

祁老爷子当初本就有点瞧不上她,后面生了祁霖才慢慢变好。几个月前顾燕尔征询他的意见问能不能把顾今接来的时候,祁老爷子满眼赞叹地看着她,还在长辈里夸她重情重义、乐善好施。

祁连亭不想接下来顾燕尔那些苍白的辩词,转身就要离开,被祁老爷子喊停,“你要去哪里?你不是要回去跪祠堂吗?”

“晚几天我自己回去跪,我有事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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