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报警?”
顾今:“这也能报警吗?”
祁连亭低笑了一声,“不然什么时候报?”
顾今有点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道:“谢谢,我知道了。”
沉默了两分钟之后,顾今突然打开塑料袋,取出一枚创可贴。
祁连亭看着她撕开包装,自然地把创可贴的一角贴在他的手臂上,道:“你也贴一个吧,你的嘴角。”
“可能要破相了。”
被贴上的一角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祁连亭出垂眸看着那个创可贴,突然问道:“我怎么贴?”
顾今神色一愣,只觉得有些莫名,耐心解释道:“直接贴上去就可以。”
“直接贴?”
“对啊,”顾今想都没想,取走那枚创可贴,踮脚,手指按压,贴在了他的嘴边,“就这样。”
几乎是一瞬,不到半秒钟。她的动作十分迅速干脆,两人的气息还没有来得及混合就又被拉开了距离。
“行了。”顾今又朝着他说了一声谢谢,之后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祁连亭有些愣神,嘴角被那只手碰到之后还变疼,随后越来越疼,疼得他忍不住“啧”了一声。
月光惨淡,门口的灯光一晃一晃的,晃到了正处于黑暗的树枝里,几只受惊的鸟儿速腾着翅膀钻了出来,发出阵阵惊叫。
顾今回到家后去洗了澡,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脖子上被顾盛勒出来的红痕十分明显,她皱着眉头拿出祁连亭给的药袋子,打开印着跌打油的药瓶,用棉签蘸取之后,小心翼翼地涂了上去。
收拾洗手台的时候,邝嘉茵的话突然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她听不懂整句话,只记得“好丑”。她端详着镜子中的自己,灯光下她的皮肤白了一个度,眉毛很淡,杏仁眼,鼻子也算高挺,脸上也没有什么痘痘。
也不算很丑吧。顾今想。
她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退后了一步,她的整张脸顿时暗沉下来。也不丑,就是黑了一点。
——
一连三天都是雨淅淅沥沥的雨丝伴随的冷空气灌进人的裤腿里,脖子里。顾今骑车的时候一直缩着脖子,二十分钟的路程生生多了半个小时。
今天是周日,但地下商业城也没有什么人。气温骤然下降,大家都宁愿待在家里。
这地方是孙韵竹推荐的,说这儿的衣服价格便宜质量又很好。
服装店墙上挂着的老日历被老板翻到了10月24日。今天是霜降,在樟城,这意味着要入冬了。
一上午没有什么客人,老板娘一边剪指甲一边看电视剧,听到门口的风铃响了之后抬起头来,发现是一个小女孩,喊了一句,“欢迎光临,可以随便看看。”
顾今挑了两件花色马甲,一件棉袄,一件男士羽绒服,还有两套婴儿连体套装。
来了声音老板娘立刻喜笑颜开,话也多了起来,把顾今一顿夸奖。
“给家里人买的吧,真孝顺啊。”
“怎么没给自己买一件?”
顾今闻言一愣,道:“我衣服很多。”
“哎呀,女孩子的衣服永远不多,来来来,”老板娘把顾今拉到一旁,指着一排毛衣说道:“这一排啊,都是你们小姑娘喜欢的。”
她拿出其中一件鹅黄色的毛衣,又拉着顾今在镜子前比划,“你看看,多好看!”
顾今摸了摸毛衣的质感,很软,穿上去应该也会很暖。
老板娘眼看推销即将成功,笑着说道:“阿姨也不和要高价,你要是诚心要,阿姨指定给你优惠。”
顾今道:“多少钱?”
“一百零八。”
顾今闻言脱口而出,“六十卖不卖?”
老板娘突然懵了一下,“啊?”
她随即反应过来,“姑娘,六十块阿姨进价都进不来,一百零八阿姨就转几块钱。”
“就六十,不行我就不要了,”顾今从容不迫地说道:“那你帮我把那些包起来就好。”
“真不要啊?别啊,那八十八,最低了,姑娘,让阿姨赚两块钱吧”
顾今依旧无动于衷。
“七十行吗?”
没有回应。
最终老板娘看似痛心疾首地叹了一口气,“六十就六十了,你也是第一次来,算阿姨给你的优惠。”
“下次买衣服别忘记开阿姨这里买啊!”
顾今莞尔一笑,道:“谢谢阿姨,下次我把我同学也介绍过来您这里买衣服。”
老板娘一边给顾今结账一边说道:“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样砍价砍的那么厉害的小姑娘,来来来,这这副手套也送给你了。”
“谢谢阿姨,祝您生意兴隆。”
邮局离地下商业城不远,顾今又骑了十多分钟,到达目的地门口的时候,前面的人刚刚寄完东西。
绿衣服的工作人员让她填地址,又问道:“纸箱要不要?”
“要。”
“一块钱一个。”
几分钟之后,工作人员看着寄件单,和她核对,“收件人,陶言志,对吗?”
顾今点了点头,道:“是的。”
“行,等会称重之后就知道价格了。”
顾今沉默了一会,道:“钱能寄吗?”
工作人员笑了一声,道:“不用哦,去旁边银行汇款吧。”
离开了邮局,顾今按照原路返回。凉风一阵一阵地灌进她的鼻腔和耳廓,穿透她的每一个皮肤毛孔。
回到仕茂公馆的时候,她的脸颊和双手被冻成紫红色,刚打开门,撞见了万喻。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整个人显得很精神,笑得也十分随和,“顾今,去哪里呢?”
顾今随口说道:“同学约我出门买东西。”
“哦,行吧,”万喻看见她身上穿的校服外套,道:“天气冷了,注意身体,回见。”
“再见。”
万喻看着她进了门,才按动柏蕊公馆的门铃。
整个柏蕊公馆暖得和火炉一样,和外面相比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万喻地换了鞋,轻车熟路地走上二楼,走向专门的游戏房,一屁股坐在软垫上,拿起游戏手柄开了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