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苹:“……”
她思虑片刻,还是用手比出一个大小。
叶苹看乌龟的眼神与当初的自己完全不一样。那时自己只是出于对生命的尊重才把它带到宿舍,看它就像是在看一个物件,而她的眼神温热,是在看一个生命。
她比那时的自己有温度得多,但在某些事上,竟比自己决绝。
“赵盛安问你这只乌龟的情况时,你大可以如实回答他。怎么直接把他拉黑了呢?”她说:“连我当时都回答他了,而且拉黑他也不是现在。”
“我看他在新学校过得挺开心的,看样子适应得还不错。反正以后都见不上了,时间长了,也会失去联系,还不如早点拉黑。”叶苹的视线落在水箱上,“他那个人,你一旦回了这只乌龟的情况,他以后凭这只乌龟,更是有各种借口来烦你。”
白衣叶苹点了点头。还真是这样。
下午四点,室友们陆陆续续回到宿舍。叶苹解释了自己把乌龟带进宿舍的原因。室友们不仅没说什么,还饶有兴趣地围过来看乌龟。她都没给乌龟取名,室友取了,就叫第九。
叶苹这下终于清楚,未来的自己在体考那天下午出来,看见乌龟的第一眼时,为什么喊它“第九”了。她当时问,她也没说原因,只是卖关子让她等几个月。
室友们围在阳台,从乌龟谈到狗,从狗谈到初恋,再从初恋扯到猫身上。
女生宿舍的聊天话题总是跳得很快。刚讲完猫,回到宿舍,峰回路转,又讲到了月考。
还有什么话题比升入高中后的第一次月考更热门呢?
赵盛安发给叶苹的倒数第二条信息,就是问她的月考成绩。
叶苹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考了多少。班主任假期中就把成绩表发在了QQ群里,而她没有智能手机,现在还没有加群。
上铺杨莎莎说完这次考试数学太难,目光就转到叶苹身上:“连叶苹都没上一百二,是真的难啊。”
叶苹的中考成绩是班级第一,从军训晚自习开始,班主任就总在班里夸她,大家都知道。现在,她的成绩俨然成了判断试卷难易程度的一个标准。
叶苹神色一顿:“我没加班级群,还不知道成绩。我能借你手机看一眼吗?”
“我这有。”对铺陆洁拿出自己的手机,解开锁屏递给她。
“谢谢。”叶苹点开成绩表,指尖上下滑动,手心开始出汗。
看到自己成绩的那一刻,虽然早有预感,面对现实时还是差点被那个分数击倒。
总分八百零一,年级排名二十三。一直叫着数学难的杨莎莎,年级第八。
这是自初三逆袭后,叶苹第一次尝到挫败感。
陆洁说:“你给我一下你的QQ号吧,我拉你进班级群。”
叶苹照做,报了自己的QQ号。
室友们去了教室,叶苹仍不能接受自己的成绩,一个人待在宿舍发呆。
穿着白T的人影出现在眼前,安慰道:“你的文科发挥得不好,但理科还是不错的。你不必现在就灰心,反正你以后也要选择理科,不是吗?”
叶苹恹恹地坐在床上,抬头望着她,十几秒过去,还是没说话。
那人抱手坐在对铺的床上,声音淡淡的,怕被她指责,提前说明:“考文科的时候,我可没有出来干扰你。”
言下之意就是你自己不行。
叶苹捧着脸,闷声道:“你高中第一次月考也是这个成绩吗?”
“还是有点不同的。”她有些骄傲地说:“我年级十六。”
看着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笑,叶苹无语地摇头:“我还以为你考年级第一了呢。”
“我们俩同为一人,智商是一样的。你现在的智商只能考年级二十三,难道我当时的智商就能让我得年级第一?”
叶苹皱了皱眉,听起来怎么有点让人不舒服?
对面的人又道:“你对新的环境,新的知识点,新的考题形式不适应,我当时也是如此。只不过我的注意力比你稍微集中一些,分数比你高一点罢了。更何况,考试那两天,你一天只吃一顿泡面,考试时只差饿昏头了。等以后熟悉了,吃饱了,你就会好了。”
“可是我的数学才考了一百一十三。”叶苹心灰意冷地往后一仰,枕着被子,“班级均分一百一十八,我连平均分都没达到。”
“哦,我当时达到了。”对面又飘过来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我诶。”叶苹拍着胸脯爬起来,羞愧地说,“我以前是负责拉平均分的人,现在居然变成拖均分的。我才不要在平均水平之下。”
“放心,你以后定在平均数之上。”对面的人双手懒懒地后撑在床上,“别说考试成绩了,收入也是如此。工作时长更是对拉动劳动人员每周的平均工时长做出不少贡献。”
叶苹不解地看了她一眼,眉头皱得更深。
这鼓励怎么听起来这么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