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结束，赵盛安在浙江的学校已经待了一个月。

下了公交，从公交站去学校几百米的路上，他一直低着头琢磨中国移动发来的话费到账信息。

他有预感，这就是叶苹给他充的话费。收到信息后，他就问了叶苹。结果是发了几条信息都没回，试着打电话也打不通。

这下真的把联系堵死了。

他不信邪，又试着打了一次，依旧没打通。

他拍了拍旁边人的手臂：“赵梅，你用你的号码问一下叶苹是不是把我拉黑了？”

“这还用说吗？肯定拉黑了！”赵梅见怪不怪，“我都说了，叫你不要发信息发那么勤。你倒好，跟写日记一样发。我要是她，一开始就给你拉黑，才不会拖一个月。”

赵盛安顾不上她的指责：“你快点帮我问一下嘛。”

赵梅不甘愿地拿出手机，翻出叶苹给她发的最后一条短信。

【你能帮我提醒一下你弟，让他别总给我发信息打电话了吗？有点烦，不对，很烦！麻烦了。】

“满意了吗？”赵梅晃了晃手里的按键手机，“可以了吗？”

赵盛安盯着“很烦”两个字，有点慌神：“她怎么回事啊？才分开一个月，就急忙划清界限。”

“放心了。刚开始你不适应，过段时间就好了。”伸缩门向两侧滑动，赵梅将右手的行李换到左手上，走进学校，“不过，你为什么会喜欢上叶苹啊？以前你放假回老家，也没见你有这个心思。”

“要你管。”赵盛安的心思全在赵梅给他看的信息上，想着想着，他也跟着烦了。

“你们俩，没可能咯！”赵梅故意说道。

赵盛安听着，宛如乌鸦啼鸣。

路过学校的超市，三三两两的女生从身后跑上来，拍了拍赵梅的肩膀：“月考成绩查了吗？你考了多少？”

赵梅回头，是她室友，同桌，还有另外一个不怎么熟的同班同学。

国庆前月考，国庆第三天成绩就出来了，但是假期她一直在店里忙，实在没时间查。刚才赵盛安在公交上才帮她登录查分系统查了成绩。她只说了一个大概，具体多少也没太注意：“九百八十多。”

“是九百九十八。”赵盛安纠正。

“九百九十八？”绑着高马尾的女生惊出声，“听说这次咱班有个人跟二班的陈予并列第一，原来就是你啊。”

赵盛安这才点进班群里发的年级总分排名表，她姐赫然在榜首。

在志丰读了一年书，他看惯了赵梅每次月考都在第一的总成绩单。升了高中，她依然如此，不过是后面跟着的人名从六七百变成了一千多。

几个女生吵着要出校去吃一顿，赵梅不想驳她们的面，点头答应。

然后，赵盛安的手里又多了一个包。赵梅要他帮把行李放在女生宿舍一楼的宿管那里，她下了晚自习再去领。

看着姐姐跟朋友说说笑笑出了校门，他继续提着两个行李包往右边走。走到女生宿舍楼下，他先把赵梅的包放在台阶上，去宿管窗口登记。

登记完，他提起两个包，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拉开赵梅那只嫩粉色布包的拉链，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八百块，塞进包里，然后重新拉好，交给宿管阿姨。

这是他国庆在店里打工，陈娟给他的工资。他和赵梅弄了六天的鱼，他得了一千块，赵梅分文未得。他知道母亲的脾性，给姐姐的生活费总是比自己少。他就只能像往常一样，偷偷把两人的生活费拉到同一水平。

如果跟母亲撕破脸，自己的生活费要是也被削了，更别提分给姐姐了。

*

叶苹回到学校，推开宿舍门，室友们还没回来。

现在才下午两点。室友们有恋家情节，她没有，所以最早到。

放下书包，推开门走去阳台。水箱放在地上，她伸手把里面的乌龟拿出来，放进自己的盆里，抱着水箱去卫生间清洗干净后，再出来重新往水箱里装干净的水。

一通忙活下来，她看着洗手台上的乌龟问：“她们真的能接受吗？”

她们指的是室友。

国庆假期回去，她还没进家，一眼就看见那只乌龟待在水龙头下方水道里面。她回房间看了一眼放在门边的水箱，里面的水早就干了，箱底的石头跟旱季干涸水沟里冒出来的石块别无二致。虽然开学时讲好了，但外公外婆只是口头答应，才没闲心帮她给乌龟添水换水。幸亏乌龟自己爬出水箱，找了一个有水的地方。

才一个月乌龟就差点死掉。国庆之后更没有长假了，再三斟酌下，她还是决定把乌龟带来学校。幸好进校时门卫只顾着看电视，没太注意她手里提着的东西。

一个人影靠着卫生间的墙面回道：“她们跟它比跟你还熟。”

叶苹弯下腰看水箱里的乌龟，欣喜地问：“你看，它是不是变大一点了？”

墙边穿着白T牛仔裤的人走过来看了一眼：“跟现在比起来，它变化不大。但在我那边，它很大。”

叶苹扶腰站正：“它在你那有多大？”

“跟饭店里做甲鱼汤的那种差不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