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盛安接过筷子,依旧没动:“太烫了。”
叶苹自己吃着。赵盛安没什么胃口,她却吃得很香。
“你记得给我打电话。”赵盛安提醒道。
他真怕她以后也是这样,吃嘛嘛香,把自己抛到脑后。
叶苹一点脸也不给:“我很忙的,要学习,哪来那么多时间打电话。”
“那我发信息。”
“劝你少发。发得多了,我会当成垃圾信息。”
赵盛安不说话了,低头搅着碗里的粉。
“去到那边,你人那么爱说话,会认识新的人,结识新的朋友,没必要纠结这边的一切不放。”叶苹吃到一半,声音逐渐小了,“碰到喜欢”
怎么感觉好奇怪,现在谈这个会不会有点太早了?
“碰到什么?”赵盛安没听清。
叶苹抽纸擦掉嘴角的油渍,组织着语言,沉吟道:“你今后的大部分朋友家人都只会在浙江那个圈子,我无足轻重。同样,我的生活圈里,你今后也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我们之间没有必要保持长久密切的联系,反正时间都会冲淡的不是吗?”
赵盛安听出她的话音,“你是在说绝交吗?”
“断交比较合适。”
赵盛安面色淡然地点头,“好,我懂你的意思。但我骨头硬,断不了。”
“时间会帮你断。”叶苹说。
必要情况,我也会帮你。
临别前,叶苹依旧是一副冷淡的样子。直到赵盛安坐上了回志丰的公交,她望着蓝色的车身从眼前离开,眼睛却不敢细看,不想看见赵盛安在车里的模样。
车子拐过街角,不见了。
她在站牌下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学校。
回到宿舍,室友们正三三两两地拉在一块儿,商量着去参观学校的各处地方。
赵梅和赵盛安不过是短短一年中的插曲。新的环境,叶苹还是拿出了老一套适应模式:不主动、不靠近。
室友们人很好,以为她注重私人空间,也不会过多打扰她,做到必要的交流就好,更不会刻意疏远她。
军训过后,所有人都黑了几层,叶苹没买防晒,黑得更过分。学校放了两天假,室友们大多回家了。家离得远的室友也相约去逛街。
上铺虽然已经猜到了答案,还是程序性地问了一下:“叶苹,你要去吗?”
“不去了,你们去吧。”叶苹躺坐在床上,扬起一个微笑。
“那我们走咯。”两个室友整理完行头一起出门。
她们的声音从走廊上传回来。
“我这个月生活费只剩八百了,要不我们不买衣服了,去吃火锅吧?不然月底就要月光了。”
另一个声音惊道:“你只剩八百?我一个月才八百。”
“……”
叶苹一个人躺在床上听着,默默把被子拉高了一点,脑海里不禁响起一道旋律:一样的月光,怎么看得我越看越心慌……
“什么调子,滚出我的脑子!”她苦笑着拍了拍头。
她这个月的生活费是最多的,一共才五百。其中有两百块是因为住宿要买的东西多,校服军训服被都要钱,外婆多给她的。叶果最近被厂子开除了,还在找班上,一个月最多能给她三百。
虽然中考成绩不错,学校给了一些奖金,但只够人家一个月的生活费。学校免了学费、住宿费,可没免补课费。周六的补课其实就是正常上课,不是补习,补课费不得不交,奖金交了周六的补课费,最后只剩七百了。
“不想了!”叶苹睁大眼睛,掀开被子,从书包里取出提前买的辅导资料,预习必修一的数学。
床前突然闪出一道人影:“刚才她们喊你去逛街,为什么不去呢?”
新的数学知识太过抽象,叶苹看得有点心烦意乱:“你那时候也没去吧?我不就跟你一样吗?”
“毕业了大家的联系都会断掉,就算适当改变一点也无可厚非,你可以尝试另一种相处方式,没必要每步都模仿我。”
叶苹打着草稿:“现在玩得再好,结局都是断联,还不如一个人。而且,你是不是好日子过惯了?你忘了,咱俩现在可没闲钱跟她们玩啊。以后读得越远,要花钱的地方更多。我都怕读下来,还没开始赚钱就先穷死了。”
“你没必要提前焦虑。学校有奖励机制,有资助机制。你刚来不熟,到时候老师会帮你弄清楚的。”
等对方说完,她才稍微心安一点,递出手里的草稿纸:“你看,这个函数图画得对吗?”
床边的人看了一眼:“画对了。”
叶苹仰头望着上铺的床板:“高中的有些知识点好难啊。我真的能靠成绩刷钱吗?”
“刚开始接触,确实会不太适应。以后熟悉了,也就不难了。”
“最好是。”叶苹放下笔,头太沉了,趴在床上才舒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