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口感更为湿润丰腴。
鸡腿肉嫩滑,入口即化,奶油酱汁浓稠鲜香,蒜香、香草,柠檬的复合气息在舌尖萦绕。番茄的酸甜汁水和洋葱的爽脆辛辣适时介入,让每一口都饱满却不腻。
她吃得专注而满足,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认真储粮的松鼠。
李心火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那一半,目光却大部分时间落在她脸上,欣赏她因为美味而流露的愉悦神情。等她终于解决掉手里最后一口,拿起纸巾擦嘴时,他才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感叹:
“胃口真好啊,吃得这么投入,就没想起来点……别的什么事?”
安平正端起咖啡杯,闻言从杯沿上方看他,眼神清澈里带着疑惑:“什么事?”
李心火没说话,侧身从放在旁边的背包里,拿出了那本《刀锋》——深蓝色的封面,已经有些旧了。
他将书轻轻推到安平面前的桌上。
安平的目光落在书上,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她放下咖啡杯,拿起书,书页被她轻轻翻动,很快,那张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的明信片滑了出来,落在桌布上。
“我记得的,”
安平说着,伸手去拿明信片,语气还带着点刚才享用美食后的松弛,“明信片里的咖啡店嘛,你之前提过……”
她翻转明信片,话音戛然而止。
明信片背面,正中间的位置,赫然写着三行小字。
用的是蓝色中性笔,笔迹纤细、灵动,有些连笔,带着手写时特有的随性——正是她自己的字迹。
安平眼睛睁大,她抬起头看向李心火,眼里充满难以置信:
“这……真是我写的?”
“千真万确。”
李心火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沉静地注视她,静待她的反应。
安平的视线重新落回那三行小字上,在心里逐字默念:
【2019年4月1日,25 Hours
海棠花(也许是其他)落在咖啡里,
我痛饮春天,无毒。】
没有落款。
记忆的闸门被这熟悉的笔迹和简短的句子“咔嗒”一声撬开。
她放下明信片,伸手去包里翻找那本随身携带的棕色皮面记事本。
她快速翻动,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手指在一页停住。
2019年4月1日。
那一页的记录,与明信片上的三行字一模一样。
只是,在下面,还有一行稍小的标注:
明信片遗落于店,内容凭记忆记录在此,以表纪念。
原来如此。
安平看看本子上的字迹,又看看桌上的明信片,一种酥麻的感觉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混合着惊讶、恍惚,还有被命运轻轻拨动的震颤。
她合上记事本,指尖在光滑的皮质封面上无意识地摩挲着,抬起眼,看向对面一直静静等待的男人。
“所以,”她开口,“你在2019年4月1号那天,在这里见过我,还……捡到了这张明信片。”
李心火迎着她的目光,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依然挂着。
“嗯……差不多,不过,”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那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确切地说,这张明信片,也不能算是我‘捡’的。”
“我经常去不同的咖啡馆写作,当我在家里写不出东西的时候。”安平解释道,语气有些不确定,“确实不记得去过哪家,见过什么人。”
“那么,你第一次见我是在哪儿?是这里吗?25 Hours?”
“是。”李心火点头,目光投向窗外那个空着的露天座位,仿佛透过此刻清冷的空气,看到了另一个繁花缭乱的春天。
“大概在那年的3月下旬吧,那年春天来得早,我记得很清楚。你几乎每天下午都会来,就坐在外面那个位置。”
他用眼神示意,“而我,就在咱们现在坐的这个位置,离你不到一米,隔着一层玻璃。”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安平,陷入了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