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心火任由她扶住自己的胳膊,缓慢朝屋里去。
“利用完了,”他凑近她耳边,气息温热,带着一种危险的亲昵,“就想提上裤子走人?安平,你这作风,不太厚道。”
安平攥紧那张纸条,恼火地瞪他:
“李心火!我们之间,还没到‘脱裤子’的程度!”
李心火看着她因为恼火而瞪圆的眼睛,忽然笑了。
“是吗?”他慢悠悠地反问,借着她的搀扶进了屋。
他没有立刻坐下,反而松开安平的手,将树枝拐杖随意往墙边一靠。
然后,在安平有些错愕的目光中,他抬起手,放在了腰间的皮带上。
“咔嗒”一声轻响,金属扣弹开。
安平呼吸一滞,眼睛微微睁大。
李心火的动作不紧不慢,修长的手指勾住腰带,轻松地将其从腰间抽离,皮质腰带被他随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接着,他双手抓住身上那件灰色毛衣的下摆,向上利落地一掀,脱了下来,扔在椅背上,叠在腰带上面。
整个过程,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安平。
现在,他身上只剩下一件贴身的白色背心。
布料柔软,被胸肌和肩膀的轮廓撑起,勾勒出精壮的线条。手臂的肌肉因为刚才的动作而绷紧,偾张着力量感。背心下方露出一截腰腹,紧致又分明,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的肌肤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充满了一种原始的、属于男性的生命力。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向安平,将她笼罩。
安平想后退,脚后跟却碰到了身后的书架。
退无可退。
李心火伸出双臂,手掌撑在她头两侧的书架上,将她圈在了自己与书架之间。
他的体温透过空气传递过来,存在感强烈得令人心悸。
“李心火,你脱衣服做什么,光天化日地耍流氓吗?”安平试图用半开玩笑的方式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你不是总喜欢盯着我看吗,这样看得清楚点。”他嘴角一勾。
“你……”安平还没预备好下一句如何应对,陷入短暂语塞。
他低头,看着她仰起的脸,看着她眼中无法掩饰的慌乱和强装的镇定,嘴角弧度更深。
“安平,”
声音低沉,擦过她的耳膜,“我从小在兰溪村长大,这村子,后山有几条沟,红河什么时候鱼最多,老祠堂的梁是哪年换的,甚至哪家寡妇半夜会哭……我全知道。”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你每天揣着个小本子,东记西记,看猪看牛看老头老太太,”他的目光锁住她的眼睛,“你怎么就从来没想过,来‘采采’我?”
身体又靠近了一寸,胸膛马上要碰到她。
“我身上,素材特别多。”他的语气带着挑衅和侵略性。
“比如,七岁那年怎么差点淹死在映月湖,十岁第一次跟人打架因为什么,二十出头在北京吃着外卖做游戏的时候在想什么,为什么放着外面好好的钱不赚,跑回深山老林来。还有,”
他停住,视线落在她微张的唇上,又回到她眼睛。
“还有,隔壁新搬来个漂亮又麻烦的女作家,整天绷着个小脸,好像全世界都欠她一个灵感,实际上心软得像豆腐,怕鱼,怕高,怕牛粪,更怕……欠别人的。”他的声音带着烫人的温度,“这些,你不想记下来吗?嗯?”
安平心脏狂跳,撞得胸腔生疼。
她想反驳,想推开他,但所有力气,仿佛都被他眼中那团炽热的火焰吸走了。她只能僵在那里,仰头看着他,感受着自己身体滚烫的温度和失控的心跳。
“我的素材需要筛选,不是什么都值得记录。”她终于出声。
“是吗?”李心火低笑,“那要不要……现场筛选一下,”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紧攥着电话号码的那只手。
“比如,对比一下,收到数学老师的手机号码,和被一个‘不值得记录’的邻居堵在书架边,哪个‘素材’更能让你文思泉涌?”
他的逼问赤裸直接,不留余地。安平感到一种被彻底看穿、无处可逃的羞恼。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重新凝聚起焦点,直直地看进他眼里。
“李心火,”她抬起脚,轻轻踢了一下李心火受伤的左脚,“你脚不疼了是吧?有力气在这儿演霸总戏?”
李心火“嘶”的一声,没想到她会这么反击。
安平趁着他分神的这一刹那,身体像一尾滑溜的鱼,猛地一矮身,从他手臂下的空当钻了出去,迅速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退到门边,手扶住门框,胸口还在起伏,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李心火左手依旧撑着书架,慢慢转过头,看向她。背心下的肌肉线条随着转身的动作起伏,眼神深邃难辨。
安平调整着呼吸:“你现在是病人,我暂时认为你是无理取闹。”她想了想,又补充道,
“以及,过度自信。”
说完,开门,就要走出去。
“安平,”李心火在她身后叫住她,恢复了平时的腔调。
安平脚步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你敢不敢发誓,说你的小记事本上,从没出现过我。”
安平握着门把的手指收紧,她没有回应,径直走了出去,反手带上了门。
门内,李心火收回撑在书架上的手,单脚蹦到沙发边,靠在沙发里,闭上眼睛。整个人像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搏斗后,终于放松下来的猎手,疲惫,却带着近乎餍足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