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束光出现开始,尘世将迎来何种变化,没有人知道。
其中最懵的要数志株,他还不知发生了何事,竟朝着云霄慢慢下落的身体扔出了一把毒粉。
他的动作滑稽,就像孩提要挑战一个巨人时,又不敢又手欠的样子。
毒粉在云霄眼前腾起,他的嘴角一扬,随之眼珠一转,向下看向志株。
云霄的脸上全然不见恨意,就像被蚂蚁咬了一口,人也不会记恨蚂蚁一般。
人只会将它举到手上,然后捏死。
云霄不闪不避,穿过红雾,瞬间出现在志株面前。
志株这时才看清他的面容。
怎么回事,他的脸与原来的云霄完全不同。
棱角分明、成熟刚毅,自带七分神威,剩余的那三分叫做神秘,因为没有人能看透他。
唯一与原来还有些许相似的便是眼睛,你在他眼中读出的善恶,就是自己内心的观照。
志株诧异之余,腿不自觉跪了下去,开口还带着连自己也始料不及的哭腔。
“云霄,你才是云霄,我是志株,对,我是志株,志株是云霄的师尊,你还记得吧?”
云霄的手落到了志株的脖子上,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志株,见志株还要开口,特意停了下。
“我从小将你养大,许你少君长之位,族中有谁能有你这般待遇,是不是?”
见云霄眼神微动,志株继续道:“我为何会对你动手?只因我快死了,我历化了一劫,没死全因那不死之法拖着而已。我只是想借用下你的身子,你看我不是也没杀你,是他们,今日一切都是他们造成的!是他们!”志株慌乱地指向颛顼二人。
是啊!志株待他恩重如山,他得“好好”回报他才是!
“说完了么?”云霄吐出四个字,声音很慢也很轻,是那种有绝对控制能力和权势之人才能历练出的语态。
“你只要饶我一命,整个列山氏都给你,我全都给你,好不好?”
“列山氏?给我?”云霄语气带着滑稽。
志株不甘不愿地搓搓手:“是为师的,自然就是你的,都给你!”
“你的这副皮囊也是我的?”云霄漫不经心地回道。
“这……”志株迟疑着,喉咙吞咽了一下,口水久久哽住,他使劲儿地做着吞咽的动作,却是无论如何都吞不下去。
“你……你将我怎么了!”志株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出这句话来。
他抓着自己的喉咙,发狂地重复着一个动作,就是不停地吞咽,甚至跳了起来,想把那口唾沫哽下去,却还是不行。
结果,他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动作。
他的指甲在脖子上竖着一划,将脖子上的皮肉打开了。
而后他从那口子处把手伸了进去,穿过下巴,直捅到咽喉。
他在那里掏了掏,又将一条最粗的食管拉出来捋了捋。
再后来他将一只手指伸进嘴中,搅了搅,舌头一揽,终于汇聚出了一口唾液,他的动作是那般认真,那般可笑至极。
这一幕,落在不同人眼中,便有不同反应。
蟜极骇异,而颛顼的视线根本不在二人身上,他已全身心投入到目前形势的应对、筹划上。
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安排好,尤其是如何将甘木送出去一事。
为此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的袖中不停地飞出咩咩纹,一波波地震翅而走。
做完这些,他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场中。
志株的脸色惨白,一副求死不得的表情。
云霄的手肘一抬,将志株整个人提起,手心微微用力,一股热气从手上散出。
志株顿时“啊啊”大叫起来,周身的皮肤开始泛红,像是杀猪前在滚水中烫过一般!
云霄持续往志株身上渡热,在志株还有意识的一刻,一道灵光向其头颅劈去。
如刀一般,所过之处,竟是将志株的皮剥了下来。
这个过程中,云霄让志株始终保持着清醒,不许其闭眼,不能发出一声,硬生生忍着看着自己被活剐。
不一会儿,一张完整的人皮冒着热气滑落在冰冷的地上。
云霄的眼神从志株身上扫过,恩赦般道:“你不是想永远保留不死之身么,我成全你,让世人看看自己是如何被神创造的。人,不过一坨血肉而已。妄图与先神之神做对,百死莫赎。”
“先神之神?”四个字冲来,志株身上仅有的两点黑色——眼珠顿时一晃,不敢置信地眨过。
云霄用善意的笑容,给了志株一个肯定的回复。
随后,志株的两颗眼珠子骤然滚出,身体残余的脏器、骨骼、牙齿等全部离体,倏地化为灰烬。
但他的身体仍是站着,被一根根血管支撑起。
云霄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将一股灵力灌入那一根根血管中,由血管搭建起的身躯自己走了起来。
而后,一副血躯从水帘穿出。
真正的永生是没有皮囊的!
待那血躯消失于视线之外,颛顼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云霄身上。
如今,该叫他先神之神了。
颛顼盯着先神之神,三百余年后,天地共主与先神之神再次相遇。
他们的每一个眼神都是电光火石的交锋,每一个神情都昭示着解不开的恩怨情仇。
风是有记忆的,带着前尘往事吹入二人脑海。
颛顼的眼神透过他看向洞外,银月西沉,暗云蔽日。
但远处的天空又有一道霞光隐隐而来,这未定之天,究竟谁主沉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