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内,风吹尘沙,肃杀萧条。
颛顼与文渊站在几个棺材后,文渊问道:“你让我将师尊的画像挂在云霄房中,这是为何?”
“现在你不就已经知道了么,全城的弟子都在追查你!”
“还好意思说,你这不是坑我!”文渊不满道,“我问的是云霄跟我师尊有何关系?”
“对!云霄和志楹前辈有何关系?”颛顼故弄玄虚,反问他道,“二人貌似毫不相干,云霄为何会因此受惊,这其中是否存在一个人,让他们有了关联?”
“你是说志株?”文渊说着,大惊道,“莫非云霄是师尊与志株的孩子?”
啊?比文渊更为惊讶的是颛顼,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文渊竟想岔了十万八千里。
颛顼恼道:“算了,你近来莫要出现,我来处理就好。”
“等等,我还有一件事要问。”文渊见颛顼要走,立即开口,“我听大满说,云霄此前是被志株所救,真的吗?”
“是。”
“那志株真的没有死?”
“被文锋杀了!”
“当真?”
“不当真!”
“嘿,你这又是什么意思?”文渊被颛顼的话绕糊涂了,“戏弄我呢?!”
“此中内情一言难尽,待日后再向你说来。”颛顼看着他道,“此事解决后,志楹前辈的衣钵望你能够传下去。”
“我?你究竟什么意思?能不能一次说清楚!”
“列山氏不久就会回到你手中,如若全族子弟能精学医道,想来志楹前辈会宽慰的。”
“当真?”文渊又是一脸狐疑。
“当真!”颛顼神色坚定道,随即转身离去。
他手中多了一把剑,飞身在列山氏君长府邸之上。
一群群人在府邸中穿梭,不时向云霄汇报他们最新的搜查情况。
“废物,这么多人还找不到一个受伤的囚犯?”云霄的声音传到远处,带着怒火。
颛顼藏身在房顶上,见他一连提起好几名弟子的衣服,将他们扔了出去。
“给你们一天时间,若明早我还未见到人,我会让你们通通人头落地。”
子弟们如惊弓之鸟,飞快地逃命去了。
一人走到府苑外,抱怨道:“云霄以前从未发过这么大的火!”
“可别说了。”另一人道,“文锋那样对他,当时我们也没替他说过话,现在重新得势,只能怪我们自己倒霉呗。”
“哎!”几人一起哀叹,“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活得过明天再说吧,还不快去找?”
“你说这府邸是不是真邪门?”那人想了一想,叹了口气,“谁主事谁就会被杀,若我们把文渊师叔找回来,会不会云霄就要遭不测了,然后文渊当上君长?”
“咳,邪门是真邪门,但我宁愿相信自己能当君长,也不信文渊师叔。”
“……”
太阳西沉,带走了最后一抹天光。
颛顼等到了他的时机,他带上一顶帷帽,又以面具遮面,利剑一抽,从房顶飞下。
几个守卫被剑光一扫,齐齐倒下。
这个变故惊动了房中的云霄,云霄快步跑来,“是谁”二字脱口而出。
颛顼如黑影般端立在月华之下,缓缓开口:“云霄,我来寻仇!”
云霄上前两步,手心握紧,好似捏着什么,疑道:“何仇?”
“你曾经断我一袖,今日我要你一臂偿还!”颛顼的话中带着狠厉。
“莫名其妙!”云霄被激怒,“人若断你一根头发,你还要砍头来报?”
“我想怎么报便怎么报!”
云霄疑惑更甚:“你是在若水镇相公岭被我斩袖之人?”
颛顼的眼睛闪动了一下:“你既知,那还不快主动卸掉一臂?”
“找死!”云霄的嘴角一扬,眼中生出鄙夷,“烈山就是你的坟丘。”
颛顼的剑已应声出鞘,他身影一闪,如风迅疾。
见来势汹汹,云霄眼中阴沉顿起,急忙飞转避过颛顼的袭击,同时伸出了此前捏紧的手,随之一摊,红色粉末在空中弥散开来,飘入颛顼的帷幔中,散到他的鼻尖。
颛顼心中一惊:散骨洗髓粉?好生歹毒!他料定对方有阴招,早已封住鼻息。
他袭击云霄的手突然悬停空中,由于视线模糊,一时看不清云霄的身影,忽听一个冷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去死吧!”
就在云霄向着他的后背发来一击时,他顿住的身子利落地转了过来,同时竖剑横切,扫向云霄袭击的手臂。
看到云霄讶异中带着惊恐的表情,颛顼得逞了偏了一下头,轻蔑一笑,似故意挑衅。
云霄的手中凭空出现若木剑,拼力一挡,才避开颛顼的突袭。
两剑相抵,颛顼的力道远胜云霄,直将云霄逼得腰腿下沉。
就在要倒地的一刻,云霄一张口,一只血色蜘蛛吐出,千爪张舞,齐齐抓向颛顼的脸。
这次他是真始料未及,意识到有东西朝他飞来时,已来不及拦截。
还好蜘蛛抓到的是他的帽子,他当机立断,将帽子甩脱。
云霄趁着颛顼晃神的工夫,赶紧站立起来,向门外跑去。
“来了,来人!”云霄喊道。
院中的弟子大都被打发出去寻找文渊了,眼下府邸中安静无虞。
颛顼扔掉帽子的同时,蜘蛛从上面跳下,又向他飞来,不过数十米距离,它已经膨胀出了百倍大小。
它身上缠着纷乱复杂的红色血丝,像是人的血管般翻在外面。
每一根血丝中都有液体在流动。
它的胸脯噗嗤噗嗤地起伏,每呼吸一下,就吐出一根丝来。
血丝汇聚,向颛顼的位置锁定。
舐血流蛛,乃吸食人血而生,溶入它体内的血会分泌出至毒,人或神一旦沾上皮肤就会被腐蚀,直至溃烂而死。
颛顼与它对峙的一眼,收起了剑,取而代之的是指尖的灵蚕丝一根根飞出,一部分朝着蜘蛛的方向而去,一部分飞向朝着门外逃离的云霄。
要是以前云霄拿出这些阴毒手段,明昱断不是其对手。
幸好遇见它们的是自己,颛顼面对此庞然大物,眉间舒展,丝毫不惧。
血丝在他周围缠绕,他穿梭其中,顺势用灵蚕丝一捆一捆将其绑住。
搞得蜘蛛都懵了,久久不能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