颛顼仍旧没有回答,其实说出那两个字很简单,而且他知道若是这样,不用他纠结,蟜极也会为他动手,但真的有那么简单吗?
思索间,他的耳旁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刚望过去,衣领就被人提了起来。
张挥怒火中烧地冲进门来,拽着他就往门外去,嘴中喊道:
“你这人脸皮可真厚,靖安被你蒙骗,现在又来蛊惑蟜极,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明明是骂他的话,颛顼听后脸上的阴霾竟一扫而空,反而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没得逞呢?”
“羊皮都没你脸皮厚!”
颛顼被张挥扔开,稳了稳身子,笑道:“我可是披着羊皮的狼,看你拿我如何?”
“啊……”张挥尖叫了一声,愣是没想到竟有他这样的人,气涌如山,上前就要给他一箭。
大嗓门见状赶紧上来阻止:“君长你可千万不能动手,他可是……”
“可是什么?”
“……魔境劫历化者!”大嗓门灵机一动道。
“魔境劫?”张挥即刻收回了已经准备好的弓箭,埋怨道,“此般心术不正之人也能历化到这境界,果然历化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行了,你看我是那么容易被诱骗的吗?”蟜极拖着张挥的衣服,将他拉到自己身旁,笃定地问道。
张挥还不服气,斩钉截铁回道:“是!”
“……好,好!”蟜极一改往日的严肃,咬着唇强忍着笑,“要不这样,我去抓只羔羊来,让你扒了羔羊的皮,消消气可好!”
“羔羊”两个字他自认为已经提点得很明显了,奈何张挥还没反应过来。
张挥继续揶揄道:“哼,扒了羔羊的皮,算什么?我迟早要扒下这个人的假面!”
大嗓门看了眼蟜极,再看看张挥,这话都已经喂到嘴边了,怎么自家君长还没听懂啊?!
“我跟你说,你以后别再跟他来往,听见没有,我可是你兄长,必须听我的!”
蟜极叹息了一声,抿着唇做最后的挣扎:“要是颛顼在,你说我是听你的,还是听他的?”
说出“他”字时,他还特意看了眼颛顼。
张挥没看见,满腹自豪道:“当然还是听我的,我可是你们老大!”
“哦!”蟜极气得直摇头。
颛顼倒是看了个乐子,他趁机离开,回到了自己房中,望着天外。
青松盎然,连绵数十里,那无边的绿意就像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
晚霞漫天,薄云笼罩,几只投林的倦鸟落在林间。
过了一会儿,一只鸟从原来的位置飞走,又飞来了另一只。
这只鸟站在树上开始啼叫,它的声音并不悦耳,甚至比蝉鸣更加扰人。
颛顼注视着它们,若有所思,听见敲门声,他应了一声,见走来之人是靖安。
收回落在鸟儿身上的视线,他问道:“靖安,你养过牲灵么?”
靖安走到窗前,看着那只鸟:“我的飞廉算吗?”
颛顼点头:“飞廉跟随你出生入死,而且忠心不二。但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知道它日后会变成一只凶兽,会嗜血成性,甚至泯灭这世间所有生灵,你会现在将它杀掉么?”
靖安沉思了一会儿,不知道坊主为什么会问他这么深奥的问题。
他叹了口气,抬起头来时,眼睛明亮,已经有了个明确的答案。
“若是它已经变成了凶兽,我定杀不误,但若它还没变,我便不会杀它。”
“为何?”
“它为何会变成凶兽,此中一定有原因!如果我杀了它,它的问题是解决了,但若那造成它成为凶兽的原因还在,届时也会有新的凶兽出现。”
颛顼看着靖安,喜悦在他脸上升起,这也是他想到的答案。
“所以你是想要在它成为凶兽前找到它成为凶兽的原因,从而化解么?”
“嗯!”靖安道,“也许这个原因不一定存在,但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颛顼指着林间煽动着翅膀的鸟儿:“你看那只鸟,它要飞走了,我们必须在森林里将它找出来,若它会变成凶兽,就像你所说,那就先找到它变化的原因。”
“坊主,那只鸟儿是谁吗?”
颛顼的话久久堵在喉咙里,他正要说出口,发现袖中的噬灵珠又闪动了。
他的心一动,朝着无域之狱的方向望去。
那里有一双眼睛正在打量着这片密林。
住在颛顼旁边的蟜极此时也开着窗,他拿着极目珠,目光落在了和颛顼相同的位置。
隔空远望,前尘往事总是隔着一层岁月累积的尘埃,让人看不真切!
夜色归阑,万家灯火熄灭。
这一夜发生了两件事,再一次搅动烈山城中的波澜。
第一件事是云鹤受伤了,差点丧命,还好他为人机敏才逃过一劫,而这刺杀之人据说灵力起码达到了魔境劫。
从那以后,云鹤好似在族中消失了一般,再无人知道他的行踪。
第二件事是云霄那晚疯了似的在府邸里啸叫,他的声音中带着惊恐。
随后,列山氏开始大力搜捕一个人:文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