颛顼第一次被堵得哑口无言。
“快走,在这等死啊?”蟜极说完自顾自走上前去。
颛顼无奈,蟜极的事只好记在心上,日后向张挥打听。
有了亮光引路,二人来到一处居室,这里有一些如衣服、罐子等日常用品及丹药。
他们继续往前走,在一个空旷的如厅室般的地方停下。
颛顼四处张望时,蟜极走向了亮光处,颛顼将他拦住,对着墙壁喊道:“阁下有意引我等来此处,不妨出来一见!”
一阵鼓掌声从亮光背后传来:“好生聪慧的后生!”
迎着颛顼和蟜极的目光,一个身材瘦削、步态轻逸的老者走了出来。
志株!
颛顼打量着他的脸,这张与此前死去之人几乎一模一样的容颜,不禁心中一震。
这世间果真有可以借一人之体,在他身上完全长出另一人的异法。
更诡异的是随着母体增长,附体的样貌也随之变化,使人真假难辨。
志株自然不知道,颛顼在这一刹那间已从他身上看出了这么多的玄机。
惊讶在颛顼脸上浮现,他却故作不知,道:“你是……志株君长?”
蟜极从头将此人打量到脚,眉眼中透着不屑。
志株道:“事出有因,老朽不过是为避一死罢了!”
“那死之人是谁?为何与君长貌若一人?”
“卵生兄弟而已!”志株解释道,“他从小在此长大,身有残疾,不喜见人,如我的影子般存在,最终自愿为我而死!”
志株语带悲泣,若不是颛顼知道些内情,断然会为他所骗。
颛顼安慰道:“君长自有难言之隐。在下酸与,来此是为抓游魂,没想到牵扯其中。这位是青阳氏蟜极君长。”
“蟜极君长!”志株眸光深邃道,“想当年我们有过一面之缘,久违了。”
蟜极压根儿没搭理他,头偏向一边。
志株不理会,问颛顼道:“酸与灵师如何找到此处的?”
“那日是你救了云霄?”颛顼先问道。
“不错。”
“我不过追随你而来,到了河边虽遇到些挫折,好在阴差阳错被我们发现了机窍。”
“那就好,”志株的脸上多了一些柔光,似关切道,“说明云霄此子命不该绝。”
“哦?”颛顼疑问道。
志株叹了一口气:“我死不足惜,可云霄不该有此厄运。
“那君长为何不现身?”
“群狼环伺,我为鱼肉。”
“文吾死时,写下了君长之名,莫非不是君长所为?”颛顼“诚挚”问道。
“哎!”志株脸上的皱纹夹得更紧,伤感道,“皆是文锋那孽徒所为!”
“哦!”颛顼会意地点头,“那君长现在随我等出去,向文锋对峙一番如何?想来蟜极君长是不会见此恶行不理的!”
颛顼的声音落下,蟜极和志株颇有意味地看了彼此一眼。
志株道:“老朽命不久矣,无心再理会这恩恩怨怨,只愿在此了却残生。知道是二位到来,我的确有意引你们来此,还望见谅!老朽有一不情之请,企盼二位相助。”
“君长,您说!”颛顼一脸诚挚道。
“云霄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我没有让他知道救他之人的身份,所以将他弄昏迷了,还请二位带他出去,如果能离开烈山城,那便最好不过!”
“那君长之位就让给文锋了么?”颛顼继续问道。
“事不如人意,无能为之,便随他去吧。或许天会收他!”
“君长待云霄甚重,凡事为他计深远,真是一片苦心。此情可嘉,我等自然照君长之言行事。”
“不过,我怕即便您放过文锋,此处也不是久留之地。”
志株沉思了片刻,开口道:“他若执意要杀我……”
话音到此,急转而下。
“杀……我!”两个字带着颤音,嘴中涌出一大口血来,向着地上倒去。
他真被人杀了!
蔽日鞭的一头插在志株背上,直穿他的心脏。
颛顼反应过来,脸上顿起惊慌,一步上前将人扶住:“志株君长!”
“别管我,快,快去带走云霄!”志株指着昏暗处的甬道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志株挣扎了两下,在鞭子收回的一刻,一口气没缓上来,头埋了下去。
志株就这样死在了众人面前。
“大胆妖贼,胆敢在列山氏作祟!”随着话音而来的是文锋和一众弟子。
事情发生得太快,颛顼摸到他鼻息已断的一刻悄悄握紧了拳头,眼中生出愤怒与悲切!
这个眼神让蟜极疑惑无比,志株即便死也轮不到他难过,他这是为了谁?
文锋走来,一脸快意:“蟜极君长二人为何会在此,看看,差点被贼人所骗,要是你们出了事,我列山氏如何向青阳氏交代。”
没等蟜极答复,文锋又道:“来人,请君长先出去,我们处理完族中之事再护送君长返回。”
“族中之事”四字明显是告诫蟜极莫要插手。
蟜极的嘴边扬起一抹窃笑,挑衅般道:“你方才杀了你们君长!”
“蟜极君长开玩笑了,我们前君长志株已于日前下葬,这你是知道的,我文锋现在才是列山氏的君长!”
不用说,文锋已经打好了算盘,只要他不承认,现在所杀之人就不是志株,是一个歹人而已,颛顼不动声色地想着。
随后文锋命人将尸体抬走,大弟子巧言令色道:
“此人变成前君长志株的模样,在我族中作乱,杀害文吾师伯、残害众多弟子,今日伏法乃罪有应得,从此我族中再无后患,我等跟着君长日后自有大好前程!你们都明白了么?”
“明白!”一众弟子齐声回道。
文锋看着气绝身亡的志株,露出一个扬眉吐气的笑,对另一批弟子吩咐道:
“给我搜,云霄一定藏在此处,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是!”一声落下,数十名弟子在密室中散开。
蟜极正要阻止他们,颛顼拉了他一把,二人从内室中退了出去。
“不追了?”蟜极纳闷,“谁方才信誓旦旦要找出云霄的?”
“不是有人已经代劳了么?”
“你要把云霄交给文锋,岂不是羊入虎口?”
“列山氏有羊吗?”颛顼的眼睛望向远方,“一山不容二虎,我们先让他们斗一斗。”
蟜极斜视了他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还真有一只羔羊!”
他的眸中有种看破冰山的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