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中阴湿,水滴一点点从岩壁上落到水潭中,回荡在耳边。
四周飘来一股霉味,混杂着莫名的血腥味,呛得蟜极鼻子难受,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颛顼眼中掠过一丝担忧:“蟜极君长,有不适么?”
“你在关心我?”蟜极学着他呛张挥的语气道。
“同行一路,关心队友有何不妥?”
“有劳!并无碍。”蟜极的眸光中有些失望。
“那就好!”颛顼客气道。
二人沿着水潭走去,颛顼的眼睛在四处搜寻,来到一张石床处,心下一思,确信这便是当年梼杌被关押之地。
看来志株的老穴找到了。
他戴着酸与面具在四周的墙上探查过,没发现有密室,明明方才内中有响动,这番却无路可进,也不见人影?
他走向石床,上下摸寻,看是否有机关,仍是一无所获。
蟜极注视着水面,影子倒映其中:“会不会玄机仍在水里?”
颛顼刚一抬头,就听扑通一声传来,水面荡起一圈涟漪,蟜极人已经潜入了水中。
颛顼赶紧跑到潭水边,蟜极撑起头来,脸上带着一丝欣喜:“下面有道水门。”
紧接着又是扑通一声,颛顼也跳入了水中。
“你先上去,我去看看。”颛顼道。
“凭什么,这是我发现的!”
“这水脏,对鼻子眼睛不好!”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没事!”蟜极坚持道。
“那你在上面看着,以防有人偷袭从外面把门锁死,行吧?”颛顼的语气好似长辈般劝道。
“不行,你去看着!”
“不行!”颛顼跟着道。
不过两个字,二人就像回到了当年,都是那般执拗,谁也不让谁。
顿时,两人异口同声道:“牛脾气。”
这一语出,蟜极突然笑了起来。
就是这个笑容,解答了颛顼所有的疑惑。
哎,他果然还是被认出了!
颛顼、张挥、蟜极三人一起度过了年少最轻狂的时岁。
他们性情不同,身份不同,既相互在乎,又彼此斗气,成为彼此少年时代的映照。
所谓兄友弟恭,不就是可以好好吵架、赌气、甚至打架么?
“行!”颛顼心照不宣,“我服输,但你必须跟在我身后!”
“让你一次无妨!”蟜极满意道。
二人遂潜入水中,颛顼目测石门的位置,在那石床的下方。
他左右张望,见一旁的岸壁上有一个机关,使劲儿一按,轰的一声石门开启。
水流极速涌入石门之中,竟是朝着下方落去,他们被涌动的水流冲入门内。
刹那间,两个人沉入了一个极深的水凼中,颛顼刻意看了蟜极一眼,见他没事才浮出水面,二人向着岸边游去。
运功将身上的衣服逼干后,他们沿着一条甬道向内走,见此中的情景与帘洞完全不同。
帘洞乃天然形成,此处是人工专门修葺,四周没有一丝光,火折子又被水浸过点不燃。
他们只好摸索着前进,不约而同封闭了鼻息,提防着四周的陷阱。
随后,他们走进一处稍微宽敞些的密室。
颛顼的耳朵一动,突然听到一股鞭子在空中抽动的声音。
他凝神静听,口中喊道:“小心。”
随即几个翻身腾起。
密如织网的藤条从四面八方向他们袭来。
藤条迅猛如风,并且就像活的般,能自己延伸裂变,一变二,二化四。
颛顼拿出剑斩断后,断掉的接口又以倍数生长,很快地,室内被盘根错节的藤条装满。
由于二人只能听声辨位,因此也被抽了几下,更糟糕的是,藤条在不断膨胀,怕是要被困其中了。
“掩护我!”颛顼向蟜极喊道。
蟜极闻声立即来到颛顼身边,将临近二人的藤条劈断。
他一掌斩千条,双手碎万枝,给颛顼留出了一个空隙,颛顼得以沿着墙壁摸索而去。
不一会儿,蟜极的手上全是伤痕,一些细如芒刺的枝桠穿过了他的手心,血染了一手,他却未吭一声。
黑暗中,颛顼的腿上也缠上了许多藤条,每走一步就像有千军万马拉住他般。
突然,他的手停下,摸到了一个拳头大的洞眼。
这应该就是打开壁门的关键,但是要放什么东西进去呢?
就在这时,蟜极好似被什么缠上了,他的掌劲儿变得越加刚猛。
颛顼飞身而来,他的神识全开,伸手向那东西击去,遽然他感觉那是一个圆的木棒状藤条。大小正好与孔眼相同。
颛顼兴奋道:“捉住它。”
旋即二人飞开身来,在藤条包围中如剑鱼游动,竟是合作无间。
蟜极着力对付潮水般涌来的细条,同时将那只大粗条向颛顼逼去,颛顼在蟜极创造的空隙中四处飞身。
大粗条发起进攻,他狠狠回击;大粗条一退缩,他便猛追上去。。
在全力逼攻下,那只藤条被他抓在了手里。
他毫不迟疑地拉着它向孔洞伸去,真可谓严丝合缝。
砰的一声,一扇石门打开。
光从石门中照来,他们习惯了黑暗的眼睛突然被晃了一下。
颛顼忽地看见了蟜极的手,血肉已经模糊,不断向外渗出血滴。
他眉头一皱,赶紧从怀中拿出一粒丹药,递给蟜极。
蟜极没接,只吐出了两个字:“不吃!”
颛顼生出一丝尴尬,但他很快调整了神态,带着命令的口吻道:“手伸出来!”
“不用……”蟜极的嘴一张开,颛顼眼疾手快地将药弹入了他口中。
颛顼得意地一笑,蟜极又吐了两个字:“无聊!”
颛顼没在意,他的眼神落在蟜极的手上,渐渐地眸中生出一丝异样,只见血珠仍不断地冒出。
他这止血丹药本应立竿见影,如今却半点不见好转。
“怎么回事?”颛顼忙问道。
“死不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