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师若想继续,云鹤尚有一些骨贝。万望没有败了灵师的兴致?”
颛顼眸光一动,接过钱来,连声道谢后重新找了一张桌子,继续开赌。
云鹤此时走到了方才找他搭话的小胡子身旁,看着小胡子将一名输得灰头土脸的人提了起来。
云鹤扔了几个钱给那男子,男子感激涕零。
小胡子的态度重新好了起来,问道:“想翻本?”
“想,想!”赌徒爬起向赌桌跑去,“继续,继续……”
云鹤“哼”了一声,也瞧不出情绪,道:“看来今日又赢了。”话毕,他独自一人走出了赌坊。
颛顼输了个精光。到最后,他甚至是被人撵出赌坊的。
夕阳的余晖懒散地照在他身上。
他看着日落的方向,那里有一座山,山上有一面高墙。
他记得墙上时常坐着一个张望世间的人。
颛顼不禁自问:他究竟看到了多少?
不过他知道,以云鹤的聪颖,知不知道他的身份是一回事,拆不拆穿又是另一回事。
颛顼也并不太在意。
就在他分析云鹤的同时,身上的一个东西突然亮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赶紧拿出噬灵珠来。
他试了试,自己灵力还在。
无缘无故,为什么会亮?
颛顼不得其解,只好先回到客店与靖安汇合。
刚走到门口,便见靖安慌忙地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杀害志株的凶手找到了。”
颛顼没想到这么快,而且如此确定,问靖安道:“何人?”
“文,文吾!”
“是谁找到的线索?”
靖安缓了几口气,小声道:“文渊!”
“文渊?”颛顼重复了一遍,带着疑问与靖安快步走去。
靖安沿途将自己盯梢文渊的过程讲来。
今日早些时候,他见文渊鬼鬼祟祟去了烈山中的一个洞穴,便跟了过去,没想到文锋也在里面。
听了文渊与文锋的对话,靖安就忙不迭地回来向颛顼汇报了。
不一会儿,二人来到了志株的府邸,在一处隐蔽的房顶上趴着。
院中站满了人,自动分成了两派。
准确说是三派,文渊自成一派。
志株的棺材摆在灵堂正中,牌位置于桌案最高处,上书:列山氏三十八代国主志株神位。
而云岚的尸体放在灵堂外的一角,临时搭了一个避雨之处,显得孤清无比。
文锋先看了文吾一眼,表情如狼般盯着即将到手的猎物。
然后他对文渊扬了下头,吩咐道:“今日查到之事,麻烦师弟给各位再陈述一遍。”
文吾的眼神中带着震惊,因为文渊手中正拿着一方帕子。
颛顼仔细打量了一眼,正是云岚此前用过的那条。
文渊开口道:“君长死后,我对他进行了仔细检查。其尸体表面的确看不出任何中毒迹象。但就在昨晚,其神阙穴中莫名出现了一个钩子状的东西。”
众人不解地互相探问了一眼。
“我便用夹子将那小钩拉出。没想到一直拉一直拉,竟拉出了一条长约十丈的蛆虫。”
文渊将那条虫子卷起来摆放在一个盘中,用布遮着。
说到此处,他将布掀开。
只见一条白色的、由成千上万条蛆连接而成的虫子正在蠕动,那个金色的小钩正是它的脑袋。
这些蛆虫在志株死后无法继续在其体内存活,这才爬了出来。
众人看着那东西蠢蠢欲动,恶心得不行,纷纷把头转开。
文渊继续道:“此虫名为‘金钩寸白’,附生于人的肚肠之上,能将人所进食之物尽数吞食,从而不断生长变长。”
文锋接过话头,似唱双簧般问道:“那这‘金钩寸白’,如何会长到君长肚中?”
文渊不假思索:“因食肉而起。食肉越多,其体内寄生的虫子就越多。”
文吾抬起头,看着文锋,神情中多了一丝阴鸷,而后对文渊道:“说这么多,没一句重点。难不成你的意思是,君长吃肉吃死的?”
“也可以这么说。”文渊回道。
文吾“哦”了一声:“这么说来,这也算意外吧。我等众人也吃同样的肉,也没出事。”
“我等是吃同样的肉,但却不像君长那般嗜肉。这不正是原因么?”文锋道。
“年纪大了,口味生变,有何稀奇?”
“就怕这‘变’是人为的。”文锋说完,再不给文吾回话的机会,直接对文渊道,“师弟,你手中拿的这个帕子是怎么回事?”
看着文锋洋洋得意的样子,文吾憋着一股闷气,冷哼了一声。
文渊道:“文锋师兄方才的问题确实值得思考。君长从前对食物从不讲究,而后口味大变,以至于日啖数十斤肉,其中必有蹊跷。而我正好也找到了这蹊跷所在。”
文渊的眼神掠过文吾。谁想文吾竟是阴沉地一笑,像一只老狐狸叼着自己的尾巴般。
“便是由这张帕子造成。”文渊举起手中的帕子。
“莫非是云岚?”
一些和云岚平日里关系要好的弟子即刻认出了那是云岚擦地的帕子,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云岚毒害了君长?”
“不可能吧?”
“难不成他是畏罪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