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符缉魂,散……”靖安召唤符咒,与已经现行的两个游魂激战。
颛顼的六只眼睛发出幽幽绿光,各自散开,分布在前后左右上下六个方位,将他周身护住。
他带着这一圈绿眼睛走向志株的床榻。
靠近时,他的脚步一顿,看见让他傻眼的一幕。
志株仍在满嘴流油地啃着肉腥,但他的身边竟然围着整整六只猪虏模样的游魂。
其中一只蹲守在志株身前,与他面对面,向他伸出手,直接伸到了他的胃中,把志株刚刚吞下去的东西给硬生生掏了出来。
竟还有这种操作,关键是他还不吃独食,掏出的东西还大方地分给了另外几个游魂。
志株在啃,他们也在啃,像是在比谁吃得快。
颛顼饶是见惯了各种恶心的场面,看见这一幕,胃里也翻涌了一下。
他稳住心神,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这些游魂已经这样吃了一两年的白食,难怪志株胃大如牛,人却瘦成了皮包骨。
他掏出几个靖安事前给的符咒,朝游魂掷去。
那些游魂像是存心挑衅,直到符咒逼近额头,才不紧不慢地停下进食。
然后他们猛然变身,一张大如脸盆的猪面瞬间扑到颛顼眼前。
颛顼眼神一凝,没有躲闪。
他等那猪面来到面前时,才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抽出桃木剑。
游魂见势不对,齐齐围了上来。
颛顼六目猛然一睁,剑风从他们周身划过。
一圈过后,六只游魂的脖子“腾腾腾”地折断,脑袋像挂在树上的果子般“咚”一声滚落在地。
可即便被砍了头,他们的斗志仍不减。
无头的身子挺着,继续朝颛顼扑来。
只是没了眼睛,他们乱作一团,时而撞上彼此,时而扑空倒地。
颛顼不想再纠缠,驱动桃木剑自行防御,自己则站到了志株面前。
他取出一颗药丸,喂进志株嘴里。这是元辰给他的,说是能让人吐真言。他一共有三颗。
志株吃下第一颗后,睁圆了眼睛,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珠子像公鸡一样死死盯着前方。
颛顼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没有反应。
颛顼又喂了第二颗,志株“咚”一声倒在了床上。
颛顼摇了摇他的手臂,眼神还是毫无回应,嘴里仍在含混地叫着:“游魂……打……杀……”
这时志株打了一个嗝,油水混着口水从嘴角流了出来。
颛顼本想把第三颗也喂进去,见此情形又收了手。
他想到了元辰的医术,治猪虏还算拿手,治人的本事有待商榷。
这最后一颗药,索性留着好了。
颛顼打量着志株的脸,心想这样一个在乱世中浮沉了一辈子的人,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他又伸手探了探志株的脉搏,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没有灵力?
这模样也不像在历化真空劫啊。
他又伸手在志株的头骨周围摸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乔装的痕迹。
总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他一时说不上来。
他又在房中巡视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密道,箱子和暗盒中也没有甘木的踪迹。
做完这些,他重新抄起桃木剑,干净利落地一剑扫过,六个无头游魂同时倒地。
见颛顼从房中出来,靖安也三下五除二解决掉了自己的对手。
门外传来几声叫好,那些弟子议论纷纷,说这两个年轻的灵师本事了得,列山氏总算能安生睡个好觉了。
但颛顼知道,列山氏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这时,文锋带着云鹤走上前来,对靖安拱手道:“靖安公子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列山氏能得你相助,实在感激不尽。”
靖安笑道:“文锋长老客气了。各族之间本应互济襄助,铲凶除恶是靖安分内之事。”
“好,好。那便辛苦二位了。”文锋说着,眉头却皱了一下。
靖安见状问道:“长老为何愁眉不展?有我二人在,游魂之事不必担忧。”
文锋勉强笑了一下:“还请靖安公子留待数日,再来一看便知。”
靖安与颛顼交换了一个眼神,答应了下来。
随后靖安向文锋提出,想在白天去各府苑转转,说辞是怕有游魂附在弟子身上。
文锋闻言,眼角闪过一丝疑色,但他没有反对,让云鹤全权安排。
月色朦胧,树影婆娑。
二人回到住处,一进门,靖安便问颛顼有没有收获。
颛顼不紧不慢地在房间四周布下一个防窃听的结界,正好挡住窗外两个守卫伸过来的耳朵。
靖安看了一眼窗外,心下自责自己不够谨慎。
颛顼示意他无妨,这才缓缓开口:“志株的情况不妙。”
靖安“嗯”了一声:“今日着实吓了我一跳。”
“他已经完全没有了意识。奇怪的是,连灵力波动都没有半分。”
“怎么会这样?按理说,游魂最多让他神志不清,不可能让他失去灵力啊?”靖安说着抓了抓头。
“据我查探,他的失智是脑子本身受了损伤,不像是由外界的刺激引起的。”
“那就是说,游魂和志株变成这样没有直接关系?那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又为什么总往这儿跑?”
颛顼想了想,还是没有把游魂从志株胃里掏食的事告诉他,只道:“此事不简单。听文锋的口风,似乎还有更大的麻烦没解决。”
“嗯。若只是游魂倒还好说,大不了我们再打上几日,不信打不绝。”
颛顼没有接话。之前那么多灵师都折在这里面,不会没有原因的。
“坊主,”靖安又郑重问道,“那甘木呢?有线索吗?”
颛顼摇了摇头:“不急。先看看志株的情况。万一出了意外,再想办法。”
第二天一早,云鹤带着颛顼和靖安去参观各弟子的府苑。
他们先去了云霄的住所,云霄不在,几人匆匆转了一圈便出来了。
随后他们走进旁边的院子。
那是一个左右厢结构的院子,正厅对着大门,两边各有一排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