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叫铁柱的人说自己一辈子与山为伍,与山有关的风、火、水、土,都如自己孩子般了解。
“火烧成这样光打是没用的,当风向稳定时,要灭火就得点火,这样两个方向的火就会往一处跑,当它们遇上的时候,周边其他东西都烧完了,火就能灭了。”
“对,对,”子鞅妹妹想着自己烧草垛的情形,“铁柱叔,咱这就去跟将军他们说说。”
“走!”
“站住,你不要命啦!”之前出声的婶婶原来是铁柱的妻子,她厉声道。
铁柱回道:“要是火灭不了,迟早还不是要被烧死!”
“就烧到你一个人头上,送死就你冲得快?”
“嘿,好的不说,你就盼着我死啊!”铁柱呛声。
“你个没良心的!你今天要是敢去,我就死给你看。”
二人僵持不下,其儿子站了出来:“阿娘,你别说了,爹这不也是为了护着你,若火烧来了,他最心疼的还是您。我赞成爹去,要是你不放心,我跟着便是!”
“你,你们爷俩儿,想要气死我不成?”
没等那婶婶哭闹个够,一众血气方刚的男男女女站了起来。
“我们也去!”“还有我!”“走!”
子鞅妹妹面带喜色:“各位叔伯、兄长、阿姐,家中独子的莫去,每家再留一人照顾妇孺老者,其他人若是愿意,我们这便走!”
“好,兄长我去,你护着阿爹阿娘!”
“小豆子,爹去了,你现在就是咱家的男子汉,保护好弟弟妹妹和你阿娘。”
众人开始和家人告别。
随后一群人有的拿着铁锹,有的举着火把,有的带着干粮,踏着步子朝各点火处奔去。
世道沧桑变化,神魔起起落落,唯有人能久存。
凭的是什么?凭的就是这一口临危不苟的胆气。
这其中,有是非不分的人,有贪生怕死的人,但从来也不缺舍家为民的人。
野火燎原,沸水滔滔,迷雾山危急存亡于一线之间。
元辰此时已在颛顼的安排下从战场离去。
他飞身来到一条大河边,看着滔天的沸水拍击着山崖峭壁。
若让这些水顺势流下去,下游那些小村落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他站在上空眺望着,发现河道中游有一个大湖泊。他当即调动了一批魔兵,开始在沿岸挖渠引水。
魔兵们以一当十,举着大锄头一挖一个坑,众人不敢有丝毫懈怠,一锄一锄地奋力挖着。
前方不断有人来报洪水奔涌的进度,紧张之势不断升级。
距离沸水仅有数百米,可工事还没有完成,再拖下去恐怕众人都要被煮成“肉汤”。
元辰吩咐众人撤退,可魔兵们仍不懈地挖着,只差一点便要完成。
可洪水无情,眨眼已飞腾而至,魔兵们只好纵身跃起,却见元辰还站在其中。
水若引不开,无数百姓将葬身其中,这是他万不想见到的,现在只能孤注一掷试试了。
随后,一颗黑色药丸状的东西向山上飞去,这是他在炼丹过程中无意发现的,其威力可炸掉一座房子,但能不能炸山开路就不得而知了。
元辰一连扔了几颗,直到听见山谷间传来“轰轰轰”的声音,看见漫天尘土扬起,沸水沿着那条炸出的沟渠流向深湖,他才放心下来。
此时,在那浩瀚天穹中,姜榆与雷雳已从艳阳打到了日暮,星光偷偷爬上了树梢。
二人互有损伤,大金乌的一只翅膀悬吊着,折断了一半,姜榆身上的战袍也有多处破损,看起来脸色惨白,嘴角渗出了血痕。
雷雳也受了些伤,仍不顾一切地发出一次次攻击。
姜榆突然一个不慎,胸前遭对方重重一击,一口血喷洒在金乌头上,摇摇欲坠。
你死我活之际,金乌似乎感受到了姜榆的处境,凌空再次腾起,顿时天光乍亮,夜空灿若白昼,金乌的光辉让星辰沦为了陪衬。
姜榆的样子变得模糊,在颛顼眼中竟成了一张完全不认识的脸,他眉角上提,一派英武之姿。
颛顼心中一惊,想来这便是万年前的金乌之子,被姜榆的心头血召唤而出。
真正决战时刻到来。
一时之间,人间的火烧得空前绝后,人心却在惶恐中安定下来。
乡民们全情投入,一边点火,一边灭火,一个个脸上通红,却闪耀着活下去的希冀。
金乌从他们的头上翱翔而过,没有人再去理会那场不属于自己的战役。
金乌之子从金乌身上站了起来,挺身而立,手中拿着一把长枪,挥动一下,便搅动星月为之开出一条道来。
雷雳见状,心知不妙,连连后退,腾身一跃,瞬间远去千里,残影如泼向天空的一抹水墨。
金乌之子疾疾而追,身形如电,似与身下的神鸟合二为一,每每长枪出击,一攻一守,都能引得虚空震动。
纵使雷雳再快,也难免有躲避不及之时,忽而左臂被刺一枪,右腹又挨一击,全然占了下风。
愤怒使然,雷雳全身的青筋乍起,随后通天雷鸣响彻,一层强大的气流跟着他旋转的身形移动,灵力似龙卷风般快速外泄。
这些灵力散发着不同程度的银光,代表着摄灵而来的不同灵根,它们一旦离体,是绝不可能重新回去的。
此举意味着雷雳是想与对方同归于尽!而金乌之子却还未意识到这即将到来的危机!
被强烈灵力冲击后,金乌之子差点从金乌上掉下,还好金乌反应及时,它将翅膀合拢,抵挡住了大部分攻袭。金乌之子认为时机已到,便朝着雷雳猛地俯冲过去。
颛顼看出了雷雳的图谋,就在金乌之子离雷雳唯有数十米远的距离内,拉着悬车将金乌引开。
不断将云层吞没的灵力卷来,金乌之子应声收招,极速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