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个大婶过来拉住了子鞅妹妹,她看起来一副精明模样,早瞧上了子鞅妹妹的好模样,心里盘算着以后给自己当儿媳,便开口劝她少说几句。
她性子直率,不信别人也是这样看大司事,便问大婶道:“婶婶,你是相信大司事的吧?”
那名妇人道:“他们都是高高在上之人,我们哪里看得清?”
“婶婶,大司事做了那么多事,你应该看在眼里的啊?”
“丫头,你还小,知人知面不知心,更何况关乎神族之事,我们能看见的听见的,都是他们想让我们看见的听见的罢了。”
颛顼听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他知道这样的辩驳没有用。人心里的偏见,从来不是靠道理能消除的。
后来发生的事,让颛顼最为愧疚。
“婶婶?!”子鞅妹妹不甘道。
另一名妇人见二人僵持着,上前劝道:“我们不过就为了活下去,谁能让我们活下去,就相信谁,谁让我们活不下去,死了我也得骂他。”
子鞅妹妹气得紧,谁也不想搭理,拿出颛顼给她的绢帕,紧紧握在怀中,眼泪突然模糊了眼眶。
那老头见子鞅妹妹孤身一人,竟生了歹念。
仆人上前抓住她,将她拖到老头面前。老头摸着她的手,说要“照顾”她。
由于魔兵们忙着救火,加固守护这群人的结界,没注意这番动乱,子鞅妹妹被狠狠地推倒在地。
她朝着魔兵的位置跑去,壮汉大跨步跑到她身前,拦着她。
“想找谁啊?”壮汉语带讥讽,“那些都是谁,魔兵?你以为他们会救你这种贱民,痴人做梦!”
子鞅妹妹缓了一口气,看着手中的绢帕,对壮汉道:“你们才是披着人皮的魔,怎么你害怕,不敢让我去找他们?”
壮年男子冷哼一声,看了眼老头,老头盘算着让她吃一次瘪,才会乖乖被自己收服,于是向壮汉示意,放她过去。
子鞅妹妹站到结界边缘,看着外面来来往往之人,她鼓起勇气不断敲着结界,灵力一下下反射到她身上,将她弹开。
老头二人如看戏般,阴阳怪气地笑着。
她举起那绢帕,雪地紫泛出银光,正好被一个魔兵看到。
魔兵过来瞧了一眼,本来老头二人还心忧了一阵,却见魔兵走后,他们再次大声调笑起来。
老头叫着:“丫头,还是快过来吧,求求我,以后我护着你!”话刚说完,眼睛便瞪直了。
原来是那名魔兵将魔将领了过来,他们认出了那是血狱香尊亲手画的绢帕。
子鞅妹妹指着老头二人说着什么,老头见一群人向自己走了过来。
魔将高大的身形被太阳拉出了一个巨大的影子,加之一群人带着令人胆寒的大眼面具,许多站在老头身边之人,包括其妻子、子女、奴隶纷纷向后退去。
魔将二话不说,将剑锋对准了老头的脖子。
老头知道惹上了滔天大祸,吓得双腿发抖,豆大的汗珠滑到嘴角,流入嘴中,听到一句话后,竟是瘫软在地。
魔将问子鞅妹妹:“是杀还是留?”
子鞅妹妹毫不留情道:“杀!”
老头一个劲儿跪在地上磕头求饶,随后在惊恐中大睁着眼,张着嘴死去。
大汉也赶紧跪了下去,魔将看了子鞅妹妹一眼。
妹妹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对魔将道:“将军不妨把他放了!”
壮汉喜出望外,连声道:“多谢姑娘,多谢姑娘,在下此生做牛做马报答!”
“你就是牛马做多了,忘记自己是个人了。”她回道。
壮汉应和着点头,却又听得一言,顿时心凉了半截。
她对魔将道:“将军可否放他出去,让他去救火。没有谁能平白无故地享受他人的恩惠!”
这跟去送死有何差别?壮汉又是一个劲儿磕头求饶。
魔将笑了一声,爽快道:“当然,让他去。”
说完魔将便要带着人离去,转身时看着一众陌生的脸,胸中泛出一股难言的憋屈。
这感觉自然不是冲着他自己,也不是子鞅妹妹,而是颛顼。他指着众人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忍住道:
“我希望你们知道,你们的大司事喂饱你们,不是让你们当闲人、嚼舌根的,他在天上为了你们战斗,你们反口就说起了他的不是。你们自己好生想想,你们自己的命没人该替你们负责,但既然有人站出来担起这道义,不图你们回报,那便不要指责、胡乱非议可好。”
魔将本来打算说些更严厉的话,想想他们不过一群不知情者罢了,蒙昧众生,如何又怪得了他们呢?
魔将转身离去,子鞅妹妹在身后喊道:“将军,我也要去灭火。”
所有魔兵和那大汉都转头盯着她,尤其是那大汉,仿佛听了什么笑话一般。
“你们与迷雾山毫无干系都愿意冒着危险来救我们,为什么我们不能站出来守护自己的乡土呢?”
两个婶婶上前拉着她,让她别添乱,而这时,其中一名婶婶的儿子站了起来:“对,躲能躲哪儿去,我也不想离开迷雾山,我也要去灭火。”
“你疯了!”大婶也不管子鞅妹妹了,一下抓住了自己的儿子,死活不让去。
另一中年人想了想,也跟着道:“与其死在外面,不如埋在自己的地里,灭火算我一个!”
“还有我!”
“火灭了,灾去了,我们才能继续种地,眼见着日子好过了一些,可不能这样白白糟蹋了,乡亲们若是愿意,我们就一起干。”
好些人群情激愤。
魔将看着这一幕,心头好受了一些,安抚道:“乡亲们,这火非同小可,你等还是待在此处,只有各位安好,我等才能安心,我向大家保证,此火不灭,魔族一刻不歇,定让大家尽快回家。”
话音刚落,一个火球便朝着此间砸来,魔将与几名士兵立马发动灵力拦截,火球被打去了另一块山头,但火势已起,风一吹又朝着人群蔓延开来。
一名满脸晒斑的中年农户站上了一块大石,俯视着全山大大小小的着火点,见各处的魔兵卯着劲打火,却收效甚微。不是这里被打熄,就是那里又燃起,农户叹了一声:“方法没对。”
子鞅妹妹听闻,赶紧问道:“铁柱叔,你有更好的办法?”
“按照我的经验,得‘以火灭火’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