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天地雷动,一声干雷响彻云霄。
颛顼抬起头,看见了一幅千万年不曾有人见过的景象。
左边是十日当空,烧得满天通红,右边是电闪雷鸣,黑云压城。
两股力量在头顶交汇,劈出一条恍如隔世的天际线。
风云突变,仿佛要将整个尘世一口吞掉。
他拽住悬车的缰绳,拼了命地往前拉。
他的动作越快,金乌的怒火就越旺。
十张尖锐的喙一同张开,喷出团团烈火,烈火凝成一个巨大的火球,将雷雳罩在其中。
烈火焚身。
可雷雳修炼的是雷系功法,火焰伤不到他。
他化成一团黑雾,变作一只翼虎,猛地扑向金乌。
黑雾无形无体,不受金乌焰火所伤,翼虎一上来就占了上风。
天雷轰击而下,几只金乌的羽毛被击中,焦黑一片。
金乌愤怒了。
它们以十化一,合体成一只大金乌,其大如海,比之鲲鹏更甚。巨翅一展,山川共仰;大嘴一张,便能将翼虎吞下。
一口咬去,差一点。再一口咬去,还是差一点。
骤然,翼虎猛地回头,竟是故意朝大金乌的嘴中飞去。
颛顼洞悉了雷雳的图谋,他是想直接钻到大金乌腹中,将其炸掉。
颛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想得美。”
颛顼一掌朝翼虎劈去。
可大金乌的翅膀反倒把他扇飞了,这是金乌自己的仇,它们不乐意让他插手太多。
好在有他那一掌的干扰,雷雳没能得逞。
但雷雳不死心,不断引诱大金乌张嘴,围着它飞转,给它制造机会来吞自己。
颛顼管不了那么多,卯足了劲儿去阻拦。
三股力量搅在一起,谁也没占到便宜。
雷雳狡诈得很,见僵持不下,他便换了路子。
翼虎飞到大金乌嘴边的一刹那,直接炸了。
“嘭”的一声后,大金乌的羽毛漫天飞洒。
所幸它躲得及时,没有大碍。
但颛顼的灵力耗得太快,他累得快要虚脱,腿在发抖,呼吸像拉风箱一样粗重。
他咬着牙,不时朝四周张望,他在等一个人。
终于,在他和大金乌都快撑不住的时候,那个人来了。
姜榆凌云而至。
他站在高空,看着那漫天火光和那只庞大的金乌,眼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他没有犹豫太久,他飞身落到金乌身旁,施动术法,金乌即刻听令。
颛顼看着他,松了一口气。
他赌对了。姜榆会来,于公,他良心未泯;于私,世代血仇不可能置之不理。
姜榆立身在大金乌背上,大金乌散发出重生般的神采。
时而俯冲,时而盘旋,瞅准时机便将身上的羽毛如箭一般齐齐射出。
翼虎以绝对的速度应对,瞬息之间乘风万里。
它的羽翼如夜空般幽暗,却带着闪电的光芒,每一次飞腾都带着凶猛而冷烈的震撼。
这一战,你来我往,打了数个时辰。
颛顼没有再看,他驱动悬车,只身飞入了血色尘雾笼罩的人群之中。
魔兵们看着飞身而来的身影,大惊起来。
因为他们看到了那面熟悉的披风,也看到了披风下那一头红发。
有人喊了出来:“是香尊!香尊回来了!”
这一声喊,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里,激起了层层涟漪。其他魔兵们纷纷转头,看向那个从血雾中走出来的身影。
小瞎子听到声音也愣了。
他一把抓住身边的人问道:“是、是血狱香尊来了吗?他没死?那我家坊主呢?他怎么样了?有谁见到我家坊主了吗?快说啊!”
没有人回答他。
傲俊和大嗓门呆呆地站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瞎子急得不行,连声催问。
傲俊和大嗓门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坊主就是血狱香尊。”
说完,两人又对视了一眼,同时反应过来,惊呼道:“坊主就是天地共主!”
小瞎子听到这话,不知是难以相信还是太过激动,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跪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头,抬起头来,又是哭又是笑:“坊主,坊主果真不是一般人……但也太不一般了!”
颛顼没有听见这些。
他飞入猪虏群中,仰着头,风将他的红发吹起。
他挥动披风,血珠被披风吸附,四周的空气开始变得清亮。
待血珠清理完毕,他忽然捂住胸口,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整个人虚弱地单膝跪地,靠着剑才没有倒下。
魔兵们一拥而上:“香尊!香尊!”
小瞎子等三人想挤到中间,可魔兵们围得水泄不通,谁也不肯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