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如扶桑木因何被伐,十轮太阳因何错乱,沸水之滨如何形成,迷雾山因何而生。
最重要的是,串联起这些画作的主角,正是始作俑者——方雷氏先祖。
在最后一幅画中,颛顼将雷雳的样貌画了出来。
每完成一幅画,就有一只金乌在镜中现身。
它们扑腾着翅膀,跃跃欲试,想要从镜中挣脱出来。
末了,在收笔之处,颛顼挥毫写道:“万世沧桑人皆苦,莫扰辛勤无辜民。”
十只金乌从镜中振翅而出。
霎时,悲鸣万里,四野皆惊。
姜榆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令他震惊的不仅是画中的内容,更是颛顼的动机。
他怎么敢将金乌放出?明明他自己说的,极阴灵出世,会覆灭世间。
姜榆虽然恨他,却还没有到愤世嫉俗、毁灭苍生的地步。
可他呢?他要做什么?
原以为是自己在试探他的身份,到头来还是被他利用了。
他从一开始就想要将金乌放出。
在姜榆思索的刹那,颛顼已经拉起悬车朝迷雾山飞去。
他从高空扔下一句话来:“带阿唤走,我答应你的事,绝不反悔。”
“哼!”姜榆愤恨至极,狠狠捏紧了掌心。
金乌跟在颛顼的悬车之后,一排排飞过,点燃了整片长空。
血珠弥漫,也为天上那抹红色贡献着光彩。
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挡它们扑向尘世。
首当其冲的,便是元辰和魔军。
结界碎裂了。
魔兵们从空中震落,狠狠摔在地上。
就在血珠快要袭上他们的那一刻,天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罩。
雷雳的目光顺着那光罩望去。
他发现自己也在其攻击范围之内,怒色上脸,展开双臂奋力抵挡。
傲俊站在雷雳身后,在雷雳发出攻击的同时,大喊道:“玄天玲珑阵,响!”
然后,白色光晕汇合成一个巨大的铃铛,摇晃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外面的人听不到,却一声声撞击着被困之人的耳朵。
魔将和元辰一起飞身围袭雷雳,可都被雷雳变出的黑虎拦住,无人能够上前。
小瞎子双腿踢动的次数越来越少。就在他快要窒息的那一刻,体内一股灵力猛然爆出,那是当初被九曜压制住的灵力,此刻终于冲破了束缚。
雷雳顿时激动起来,他可太熟悉这个场面了,以为小瞎子即将历化,他随手吸起了他的灵力。
千钧一发之际,天上的红光越发透亮。高塔四周的河流、水凼开始蒸腾起雾气。
大风从远方吹来,悠远的长鸣声越来越近。被这动静吸引的人们,身上同时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燥热。
抬头一看,十只金乌翱翔九天。
即便是元辰,也从未见过这传说中的神鸟。
可它们又与记忆中岐山老祖所描述的大为不同。它们的身上似乎弥漫着某种怨气。
联想起颛顼此前所说的“极阴灵”,元辰不由一震。
他的目光落在拉着悬车奔来的颛顼身上。
不得不说,这招险棋,也只有他敢试了。
场中唯有雷雳毫不关注天上的变化。
雷雳越飞越高,小瞎子也随着他不断上升,他感到全身麻木,灵力在他体内快速溃散,剧烈的头痛袭来。
傲俊腾空一跃向雷雳击去,一字一顿道:“放开他!”
他发出了不顾一切的一击,但他怎会是雷雳的对手?雷雳嘴角带着阴狠,出手便要将傲俊了结。
傲俊被一掌轰出数百米远,他还是肉身凡体,就此摔去必粉身碎骨。
颛顼一个疾身出现将他接住,轻轻在他背上一推。
随着强大灵力注入,傲俊方才受的内伤好了许多。
颛顼驾着悬车飞到雷雳周围,金乌连成一个圆环将雷雳包围。
雷雳的手隐隐颤抖着,他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虽然从小瞎子身上汲取到了灵力,但他感觉到了异样。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摄取的根本不是灵根,眼前之人早已历化,只是灵力被人封住了而已,眼下不过是灵脉重开。
他的心神动荡,周身浮起被骗后恼怒的余波。
颛顼猛然抓住了机会,使出灵力突袭而去。
雷雳应对不及,手一松将小瞎子放开。
颛顼目的达到,手一挥将小瞎子朝下方送去,让他慢慢落回地上。
诸天之上,颛顼站于悬车之内,身后赫然排列着十只金乌,他与雷雳相对而立。
金乌耀日,怒目狰狞,没有人能在它们的注视下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