颛顼不问因由,见人便杀。
他的剑干净利落地刺入那些人的心脏,分毫不差。
血从他们的胸膛飙出,溅到他的脸上,他的表情没有分毫变化。
只有傲俊想拉住他手臂的时候,他的眉角才抽动了一下。
他释放出一股灵力,直接将傲俊弹了出去。
就在这时,傲文押着几名新抓获的逃跑者回来了。
那些人身上散发着强烈的恶臭,被抓获时竟然都在猪圈里与猪抢食。
傲文正和人有说有笑地走进塔中,眼前的一幕让他傻了眼。
他揉了揉眼睛,才反应过来,看清了那个杀人者竟然是原来没有灵力、温文尔雅的大司事。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不仅灵力高强,还杀伐果断,不,简直可以说是心狠手辣。
傲文看了一眼傲俊,不知所措,支支吾吾地喊了一声:“大司事……”
他想上前问个究竟,被傲俊一把拉住。
颛顼的眼神向他们瞟来。他的眼珠通红,逼得人不敢与他对视。傲文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
颛顼突然急飞而来,目光一凛,持剑朝着傲文押来的那些逃跑者刺去。须臾之间,那些人便倒在了他的剑下。
傲文的腿在发抖。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缓了口气,对颛顼讪笑道:“大司事要杀他们,直接叫我动手就好,何劳您费心?”
他正要上前去帮颛顼擦干净剑上的血,没想刚走近,就被一脚踢开了。
颛顼的影子完全笼罩住傲文的脸,带着一种睥睨众生的压迫感。他将手中的剑架在了傲文的脖子上。
傲文顿时呆住,喉结蠕动了几下,开口哀求道:“大司事,我可是站在您这边的。”
“早前被杀的逃跑者,尸体在哪儿?”颛顼毫不废话地问道,声音中多了几分沙哑。
“扔在乱葬岗了!”傲文立即回答。
他也没白活上百年,早从颛顼的神态中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通常涉及尸体的事件都与瘟疫有关,再联想到他们在猪圈中抓人的情景,他的腿一软,整个人瘫软在地。
他想喊出那两个字,却没有力气。
“别杀我,别杀我!”其他人还不懂傲文在怕什么,只是被他的表情吓到,纷纷向颛顼跪了下来。
“究竟怎么回事?”傲俊问向傲文。
傲文不敢开口,颛顼却替他说了出来。
“猪虏即将现世。”
这句话吓得傲俊呆立了许久,也说不出话来。
事不宜迟,颛顼没有时间让他们慢慢去想。他让傲俊将所有人关起来,包括傲俊自己。而他自己则闪身离开了。
他的身影在迷雾山上穿行,快如疾风。
阴风阵阵。
在一处荒木丛生的大坑周围,他找到了傲文所说的乱葬坑。那里简直臭气熏天,腥臊扑鼻。
他停在上空,手朝下一伸,从坑中向上飘来一具尸体。
他向那人的心脏处探了一下,又将其扔下。
果然,连已死之人的心脏也消失了。
他的周身灵光爆泻,一掌向乱葬坑打去。周围的树木应声倒下,一起掉入坑中。
一个火折子落下,点燃了树枝,一场大火从坑中燃起。
浓浓的烟雾冲出,飘向空中,在天上形成一片乌云。
事态已经严重到他不得不调动魔兵的地步。
他一个跃起,朝迷雾山外飞去。
在空中,他向大地俯瞰而去。
落日照金波,麦浪翻山岗,好一幅丰收的景象。
百姓们像一只只辛劳的蜜蜂,在田间地头飞舞,采撷着一年的收成。
一阵阵干劲十足的“嚯”“嚯”声传到他耳中。面对这喜悦之景,他没有半分欢喜。
远方,一阵黑色烟雾正朝人群飘去,在无声中寻找着它的猎物。但当时的人们只当那是燃烧秸秆而已。
在一堆草垛的背后,有一个半边脸上带着胎记的男子躺睡在地。
他的鼻孔偌大无比,翻向天际,面色粉白。若不是两个眼珠还能转动,定会以为他是个死人。
一名农人抱着干草走来,将干草扔到草垛上,几根干草落下来,搭在了那男子的身上。农人转身离去。
男子的眼睛一睁,从地上爬起,透过草垛死死盯着农人的背影。他站起身来,脚步开始移动。
……
夕阳西沉,浓雾席卷了整个迷雾山。
颛顼在暮色时分来到一座大山背后。
在一条滚滚流淌的大河对岸,驻扎着大大小小的营帐。
他在营帐外等了一会儿,趁着魔兵换防的间隙,进入了魔将的行辕中。
魔将正坐在小桌前处理公事。近来颛顼交代了他两件事,他都分别做了安排。
正好有一些消息传来,他正准备整理好,让小六带去给颛顼。
他听见帐外有响动,立刻抬起头来,一声“谁”刚叫出口,颛顼便悄悄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魔将的眼睛一亮,他没想到颛顼会亲自前来,赶紧迎上前去。
二人站在帐中,颛顼将猪虏一事讲了出来。魔将的脸色从惊讶变得阴沉。
当颛顼说到阿唤的事时,这个一向镇定无比的人也霎时慌张起来。
魔将的慌张并不是因为事到临头,而是他为颛顼面临的抉择而犯难。
阿唤危在旦夕,颛顼应该全力为她周旋才是。
可猪虏之事,小则关乎迷雾山数十万百姓,大则累及天下苍生。
他会选哪一个?
魔将光是想到这个问题,就已经觉得全身如被火烤。
他看着颛顼,颛顼看起来很疲累,但神情却很坚定。
他知道,既然颛顼已经出现在这里,便是已经有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