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将开口道：“香尊，如何安排，属下谨遵圣命！”

“眼下唯有魔兵可用，而我不能出面，诸事全由你调令。”

魔将得令，又问：“是以香尊之命行事，还是以打头将军之命？”

“打头将军。”颛顼毅然道。

“属下明白。”魔将说完，认真听颛顼将部署一一讲来。

部署完毕，魔将拿起一册令簿交给颛顼。

“这是目前正在查探的两件事。第一件，‘金乌恨水’的消息已经散布出去，目前尚未收到有用的信息。第二件，元辰神君的下落已经探明。探子回报，他与姜榆正在赶往迷雾山的路上。”

“那便让他们进来。此后你拿不准的事情不必问我，直接与元辰神君商议便是。”

“香尊确定元辰神君会参与此事？”

“事情的起因终究在九曜身上。元辰是他师弟，不可能撒手不管。何况他是岐山老祖的弟子，说不准会有克制猪虏的法子。”

魔将点头。至此，他已经清楚接下来该做什么。

但他发现，颛顼的所有安排中，并没有提到他自己要参与的部分。

以他对颛顼的了解，每到这种时候，颛顼只会把最难最险的事留给自己。

魔将担忧道：“香尊，不，帝君，属下随您出生入死……”

颛顼脸上多了几分温煦。他一开口，颛顼便知道他要说什么，当即道：“放心，大敌未至，我岂会以身饲狼。”

号角长鸣，震动山谷的鼓声又连响三下。这是营中最紧急的集合信号。

须臾之后，一排排将领和魔兵集结完毕。所有人神情肃穆地看着点将台上的魔将。

魔将手中拿着一面旗帜，那是颛顼亲手所画的魔族军旗。

他将旗帜一挥，向上掷出，旗杆不偏不倚地插进瞭望台高处。

“雪地紫”的标识在天空中迎风招展。

魔兵们望着它，想起了自己曾经的领袖血狱香尊，许多人眼中泛出泪光。

颛顼站在暮色中，静静看着这群手足。

他不知道自己又将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结局，心中愁云密布。

魔将站在高处，指着军旗喊道：“将士们，谁能告诉我，这面旗帜上的标识有何意义？”

左大监环顾众人，他是魔兵中最有学识的人，站出来道：“此乃雪地紫，寓意霜雪压头，不屈傲骨。”

“好。”魔将道，“你们可还记得，这是谁所做？”

“香尊！”“香尊！”“香尊！”一声声呐喊响彻河谷。

“香尊之志，你们是否已经做到？”

魔兵们面面相觑，不知魔将为何这样问。但他们还是说出了心里话。

“是！”

“是！”

……

等这些自豪的声音落下，魔将才应声道：“既然已经做到，那香尊建立魔军之志便已完成。”

左右大监和九大将领互相看了看，眼中除了不解，还有不安。

魔将继续道：“率军之初，香尊曾承诺各位，让你等重返世间。待天下初定，便允众人回乡。今日，方雷氏已除，破晓军气候大成。我奉打头将军之命，兑现血狱香尊之诺。即日起，魔族之兵就地解散。”

“什么？”

“为什么？”

“怎么回事？”

消息来得太突然，没有人意识到怎么回事，几个前排的将领蜂拥而上，齐声问道。

下面的士兵们左顾右盼，希望有人能替他们问个明白。

“敢问大将军，打头将军究竟是何意？”左大监追问道。

魔将沉吟片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对将士们道：“现在，有要离军之人，可自行离去。”

“哎，究竟怎么回事？”右大监性子刚直，第一个喊了出来，“不说清楚，我们绝不离开！”

刚打了一场胜仗，他还等着在打头将军麾下继续建功立业，怎么突然就要解散了？

从前还没加入魔军的时候，他唯一的目标就是历化成神。

但现在，他有了新的志向。

他发现打仗，尤其是为了保卫自己的土地和同袍，铲除奸恶，创建功业，那种成就感比成神更叫人痛快。

现在让他走，他不甘心。

“方雷氏虽败，但神族未灭，他们迟早还会作乱！”右大监恳切地道。

魔将看着他，压低声音：“血狱香尊创建魔军的目的，就只是为了对抗神族吗？”

右大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向左大监使眼色，让他帮忙补救。

左大监上前一步道：“香尊创建魔族，是为我等能重新做回自己，无关神族之祸。今日方雷氏虽灭，昆连氏、柏皇氏、有巢氏大势已去，神族暂时偃旗息鼓，但众多百姓仍饥不果腹。我魔族之军不仅可平定乱世，亦可造福苍生。香尊之志，应当如此。”

“对，香尊之志，应当如此！”右大监高声附和。

魔将又问：“你口中的百姓，是你族的百姓，还是天下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