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瞎子连忙点头,带着阿唤朝梅林深处走去。
“为何此前我来却找不到龙洞灵湫的位置?”
“因为坊主怕我们被人找到,于是利用梅林的阵法将龙洞的位置隐藏了起来。现在那些坏人全部离开了,也就不用藏了!”
说话间二人已来到一个山洞之前,阿唤见的确是此前到过的地方,便往里走去。
整个岩洞分为三个部分,一处是灵气充沛的小洞穴,甚是幽静;一处是大大小小的窖池,酿酒的工人们还在劳作;一处是偌大无比的空洞,足以容纳上万人,里面储存着各种蔬菜肉食,还有堆叠如山的干粮。
阿唤估量着这一应储备,足够整个蜀山吃几年了。
她边走边向小瞎子问道:“你们躲在此期间,可有人离世?”
“离世?”小瞎子不知道阿唤所问何事,想了想道:“应该没有吧。”
“果真没有,年纪和坊主差不多之人?”
小瞎子又仔细琢磨了下:“我不太关注,倒是小六哥比较清楚,只可惜他现在不在,不然应该可以回答阿唤将军。”
阿唤回忆起来,自从颛顼离开若水镇后,连小六一家三口也再未见到过,她问道:“你可知他们去处?”
“小黑不知,小六哥说带贝儿和翠珠姐去游山玩水。”
“何时回来?”
“少则三年,多则五年。”小瞎子回忆着,“小六哥是这样说的,还说中途就不给我们来信了,让我好生照顾爷爷。”
阿唤沉下脸来,照如今的形势,小六去向不明,要找他还得费一些时日,最快的方式倒是直接去迷雾山。
天高气清,稷熟粮丰。
迷雾山耕种了一季的庄稼喜迎丰收,乡民们欢喜万分。
可世事总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就在乡民们商量着哪天收割时,一夜之间,好多人家的穗苗竟全倒了。
那些粮食落在地里,泡了水,再也舂不出来。
这让勤劳的人们心疼万分,他们的心肝也随着那掉落的口粮被狠狠揉碎。
从此他们又重新扛起了武器,要找出那个始作俑者,将他碎尸万段。
虎丫生气的程度绝不亚于那些乡民,她匆匆跑去向颛顼汇报这事儿时,都快急哭了。
那些庄稼也是她日日辛苦种出来的。
颛顼跟着他们去地里看了一圈,心中便有了数,这根本就是人为。
而谁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之事呢?
除了方雷氏的那几位族老,还能有谁?
他们一门心思认为颛顼在迷雾山种不出庄稼,哪想到竟让他“得逞”了。
这些没好心眼之人便想着要给他使绊子,他们才不会心疼人们的死活。
这件事颛顼心里有数,但他不能出面调查,也不能明着让人知道是他在操盘。
虎丫是最好的人选,都知道她是傲景的人。
几个月的相处,颛顼也得知了一些虎丫的底细。
她的阿爹阿娘在她小时候因为穷,只养得起弟弟,便将她卖到了一位族老家。
族老只当她是玩物和傀儡培养,待合适的时候,又将她送给了傲景。
虎丫此前虽埋怨他为何要让她去种地,过了一段时日,她自己倒也想通了。
女子打猎不便,耕种却是在行。
她只要学会了种地,以后只要自己有一片地,不靠男人也能过活儿,那她往后就不怕了。
本来她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挖地、浇灌、施肥的庄稼即将取得收成,却被人为破坏了,这无异于熄灭了她对生活的盼头,她怎么能不生气?
于是借着虎丫的怒气,颛顼为她出了一个点子。
第二天,迷雾山的市井街头出现了一则布告,内容是关于破坏庄稼之事的处理。
布告的大意是:迷雾山向来尚武,世代靠山而养,不曾有过农耕之习。今百姓大肆种植,败坏了迷雾山风气,摧毁庄稼之人维护良序有功,值得嘉奖。今欲找出那些侠士,自荐者可得骨贝万贯,提供线索者可获千贯。
果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几人前去虎丫处领赏,虎丫一顿盘问,知道了他们是族老之人。
她便组织起那些愤怒的乡民前去族老家示威,乡民们一个个都不是好惹的,捡起石头泥巴不断往里扔,其中有个怕事的族老十几天没敢出门,活活给饿死了。
至此,这些老顽固再也不敢轻易招惹颛顼了。
经颛顼一番考察,认为迷雾山的冬天气候温暖,比之北域,还可再种一季庄稼。
虎丫又带着乡民们开始了新一季的播种,种子下地,人们新一年的期望又长了出来。
近来闲暇时他们多了一个去处,那便是若浮烟。
小雪坊中的妙龄女子们在迷雾山最繁华的地段上用淼淼之音教化着她们的看客。
各地的商贾频繁往来,一座新兴的富庶之地,正在南境崛起。
阿唤悄悄潜入了迷雾山,她将精致的面容掩藏起来,扮成织女,出没在若浮烟与各坊市之间,听闻各家各派讲述他们这位新来大司事的“功绩”。
然而,繁城之下,真正的腥风血雨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