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白色的天光乍然亮起在高塔的上空,它像一颗明星将整个迷雾山照亮。
日月星辰的灵气纷纷向那高塔处汇聚,伴随着一股旋风拂过,树叶纷飞,花伞摇曳,女子们衣服的裙角飞扬。
有人说这是可以成为传说的吉象,也有人说可能是一场灾难的前兆。
颛顼以敏锐的直觉捕捉到了此番变化的缘由。
这是有人历化成功了。
最有可能之人便是渊仲。
颛顼赶紧往高塔跑去,而在他头上,一些神已御空飞去。
颛顼的脚步飞快,但他知道哪怕自己再快也快不过渊仲上方那个人。
一头“恶虎”已在渊仲头上潜伏许久。
高塔内的人自然也知道这是历化成功的征兆,所有人都沸腾了。
他们一边为别人欢呼,一边为自己伤感。
云霄感受着此中动静,只停下片刻,又闭上了眼睛。
既已是注定之事,又何劳他瞩目。
颛顼和子鞅齐齐跑来,他们到了门口,见傲景和吕展正好走入塔内,将门关上。
高塔周围一群历化者严阵以待,他们将高塔包围起来,连他也不让进。
小雪此时也来到了颛顼身边,她说只是前来凑个热闹而已。
忽然,天上的那束天光熄灭,子鞅的手开始颤抖起来,两行眼泪从他的眸中落下。
他拉着颛顼的手臂,害怕地看着他。
“兄长历化成功之时,也是这般,那天光很快就消失了,兄长也失踪了。”
颛顼心下一惊,这就说明渊仲的灵根已经被雷霆摄取了。
他的脸上显出郁色,终究渊仲还是没在意他说的话。
子鞅小声问颛顼道:“那个历化成功的人,也会消失么?”
颛顼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安慰地拍了拍子鞅的肩膀。
随后二人回到了市集。
明灯不为谁而黯,新建好的街市繁华如昼,颛顼穿街走巷。
人群在他身前如流光闪过,忽然他眼睛睁大,眸中闪动着月华般的光彩,他疾步向前跑去,在要追上一名织女模样的女子时又停了下来。
他怎么会认不出她的背影呢!
但他又不敢相信,于是跟在了她的身后。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若浮烟,侍女一下认出颛顼来,正要将一壶酒递过去,却被小雪阻止了,“不准给他,以后他来此不奉茶、不上酒、不供食。”
“看来坊主今日不宜出门。”侍女打趣颛顼道,仍是将酒放在了他的桌上。
“姑娘这边请!”侍女转身热情地为阿唤引路,问道,“坊中备有清茶佳酿,不知姑娘钟意哪般饮品?”
女子想也没想道:“花涧露。”
就是这三个字让她暴露了。
花涧露是颛顼的特酿,即便在若水镇所知之人也不多。
颛顼确定他没看错人,阿唤不仅到了迷雾山,还盯上了他。
一个小雪都还没搞定,又来一个,颛顼顿时觉得自己今日果然诸事不宜。
阿唤看着侍女的表情有些奇怪,用眼神询问了一下,侍女接到小雪的示意,笑着道:“姑娘稍后!”
阿唤敏锐地转过了头,与盯着她的颛顼四目相对。
他故意咳嗽了下移开视线,可阿唤仍盯着他,还间或投来一个嫌弃的眼神,弄得颛顼好生不自在。
还好,顷刻后小雪坐到了阿唤桌旁,二人不知说了什么,阿唤便随小雪离开了。
傍晚,傲景在大殿中召见了他,二人相互吹捧了一番,傲景只是用渊仲离开的说辞打发了他。
颛顼揣着明白装糊涂,他知道此时还不能问,只得隐忍下来。
同时借以回请傲景的名义,邀他明日晚上到自己住所一叙。
翌日上午,颛顼如往常一样去到塔内,查看众人近来历化的成效,他只能到达五楼,所以必须在此间重新物色一人。
能否找到全靠天命了。
颛顼带着灵环查访了一圈,大部分人都无甚明显进步。
索性他平时照护有加,又是承云缓解压力,又是灵丹治疗伤痛,他们中尚无入魔之人。
颛顼走到最后一间房,那里便是他最后的希望,云霄的房间。
云霄一如既往的只是以睁眼的形式向颛顼施以问候。
颛顼也不在意,他说明来意后,云霄今日的态度大为不同,热切地起身配合他测试。
近来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一些明显的变化,时常有心痛的感觉,若这就是他的病劫,他相信历化成功之日就快到了。
颛顼将灵环套在云霄身上,突然他眼前一亮,而后又黯淡下来。
不是因为灵环的光消失了,恰恰相反。
云霄看着自己的灵光亮起,并且没有消失,兴奋地手舞足蹈,只是颛顼眼中出现了不忍。
他赶紧挡在那亮光之前,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将门关上,不让任何人发现。
云霄对颛顼所做的一切感到不解。
颛顼低声道:“若想历化成功,还能活命的话,便不要声张,渊仲已经失踪了!”
颛顼知道如果他不直接对云霄说清事态的严重性,可能渊仲的悲剧还会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