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仲见势,也为颛顼那镇定的模样所震惊,这才开口对他道:“含章坊主,不,含章大司事,想要如何谈?你方雷氏起码得先给我等一个说法吧!”
“对,为何要将我等拘禁于此地?”一人紧跟着渊仲的话道。
风吹雾散,颛顼看着一张张咄咄逼人的脸,从容道:“方才发生了何事,有人可否跟含章说明一下!”
“你少来!”渊仲叫道,“这四处都是机关,我等一动,它就要发动攻击,你会不知道?”
“含章想问一下,是各位做了什么触动了机关呢?还是你等什么都没做,机关自己启动了!”颛顼理直气壮地问道。
“我不就是想下楼活动下筋骨,难不成这都不许?”之前飞身被砸之人吼道。
“当然允许!”颛顼道,“当你历化成功之后,想去哪儿去哪儿!”
“你说什么?没有历化成功就连动都不能动了?这不是软禁是什么?”
“好了!含章知道各位心中所想了,各位莫急,含章这次来就是为大家解决问题的。方才你们受机关所伏,可有人受伤?”颛顼心平气和地看了众人一眼。
见没人回话又道:“各位没受伤就好,我等可是伤痕累累了,没错吧,这你们不算吃亏吧!”
颛顼顺势让子鞅给自己拿了一个软垫来,他半身跪坐在垫子上,又是捏背,又是揉肩的。
吕展站在他身后,满腹苦果,明明受伤的人是他们,这个躲在一旁的人现在倒来卖起惨了。
楼上之人本还有一肚子气,见颛顼那弱不禁风的模样着实有些惨,这才安静下来。
颛顼作势给各方拜了一礼,缓缓道:“这就算各位同意与在下商议了,大家放心,含章绝对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没想吕展出声道:“各位,这一切都是大司事的安排。就说你们房中的灵药吧,全是大司事命我等提前炼制的,说就怕各位受伤,有个好歹能用得上,他着实是用心良苦,还望各位莫怪啊!”
好一副坏心肠,颛顼见他拆台只得苦笑道:“含章不过一届商贾,少君长不嫌鄙人身份卑微而委以重任,不敢不尽心。”
吕展不屑地“哼”了一声,心中也暗骂颛顼比狐狸还精,半句亏都吃不得。
颛顼继续道:“诸位前来之目的,不就是为了承云么?含章也不和各位卖关子了,眼下就让各位亲自验证下承云的功效如何?”
“果真?”楼上一人不可置信道。
“来人,奏乐!”颛顼命令道。
众人全神贯注地等着乐声响起,可是好一会塔中都是鸦雀无声。
颛顼无奈给吕展递了一个眼色,吕展才拍了两个巴掌,命乐师前来。
一段飘逸致远的旋律应声而出,时如泉水叮咚,时如瀑布琤琮,时如山谷逐风,时如竹林激荡。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更神奇的是伴着他们居室内的灵气,他们的丹田犹如被洗涤一般,整个人轻快了不少。
“承云果真是了得啊!”有人感叹道。
颛顼一个摆手,示意乐师停下。
“为何要停?”责问声随即响起。
“各位已亲身感受过承云之效,还请各位告诉含章,方雷氏是否有出尔反尔,违背盟约?既然方雷氏如约而行,那么各位是否也应该遵循应招时的规则!”
“什么规则?”
“闭关修习!”颛顼冷眼道,“方雷氏可是有提前告知过各位,历化不成不准离开!”
“我们也没打算离开,方才只是想舒展一下筋骨而已,便遭到机关对付,是何道理?”
“阁下这样问,说明你根本不知道方雷氏的良苦用心。哎!含章今日必须要为方雷氏说一句公道话,方雷氏邀请诸位来参与历化,能不尽心吗?当然有人会说,尽心也不能将众人软禁啊?各位也是这般认为,对否?
“但这是软禁?不!这是督促!若要历化,必不能有凡心。各位离开居室要作何?更甚者离开此塔要作何?访友人、下赌坊、寻美姬,还是斗蛐蛐?眷恋尘世,必是历化大忌。方雷氏如此不过是希望各位早日历化进阶,难道有错?
“更重要的是,此非独为督责,实为庇护各位安危不得不行之举!或有人要说他无需庇护,但你等可想过,若你隔壁之人历化失败,入魔了可如何是好?凭你一人杀不了他又将奈何?更不幸的是入魔者乃足下,又要如何避过他人追杀?方雷氏沥血为各位谋安,何错之有?”
一番说辞下来,有人开始点头认同,也有人仍抱臂斜睨,眉间桀骜不减。
一人问道:“如果我等果真入魔,我是说如果,你等会怎么处置?”
“杀!”颛顼吐出一个字,笑脸应声僵硬。这一声惊得不少人面色发白,眼中尽是惊恐。
颛顼的笑声再一次响起,回荡在塔中,他举手示意众人他话还没说完,便补充道:“说笑罢了!各位无需担心!你等从何处来,便会回何处去!”
“哦,哦!”那人松了一口气,“即便我入魔,阿爹也绝不会杀我的!”
这句话在他们听来,是将他们送回家的意思,但吕展知道他们的归处是“老家”。
颛顼嘴角残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含章再次提醒各位,你们来此,只有两条出路,不成神便成魔,你们是想成神还是成魔?回答我!”
“成神,成神,成神!”众人齐声喊道。
“想成神的话,能否没有承云?”
“不能,不能!”
“好,现在含章给大家一个选择,想要留下在此继续历化直至为神的人,便退回你的居室去,不想留下之人站在门口,这就送你们离开。只有这一次机会,你等可想好了!”
颛顼命吕展将盘台放下,逐一经过每层。
在第八层时,渊仲站在门口,没有跳上盘台,亦没有退回居室,他似在告诉颛顼,他要留下但也不会乖乖听话!
盘台依次放下,到了第五层时开始有人站了上去,第二层中决定离开者最多。
颛顼望了一眼,约莫近千人,大抵都是从大庭氏转道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