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总有一群人首鼠两端,却不知到头来什么也得不到。
颛顼叹了口气,问道:“各位可想好了?”
一人站出身来,小心翼翼道:“想好了,我不愿一辈子待在这。”
“我也是,我家中还有小娇娘呢!”另一人道。
“迷雾山这破地方,乌烟瘴气的,我是一刻也不想待。走!”
一群人正要跨出,有个胆小的青年拉着身旁之人的手,怯怯地问道:“方雷氏会不会报复我等啊?”
“我们上千人,他们能拿我们怎么样?只要出了迷雾山,便去投奔大庭氏!”
“为兄高见啊!走,快走!”
颛顼心下怆然,但凡这些人对方雷氏有所了解,都知道出了这个门,必定活不成,而他也不允许明昱手下有此等人,所以他们来此时结局早已注定了。
“好,吕展将军送客!”颛顼一声令下,吕展随即带人将他们“请”出了高塔。
颛顼抬头,一种压迫感向他袭来。这群在他面前的人,现在还活生生的人,他们的结局又是什么呢?是他故意将他们引来送死的?!
他踌躇了一下,很快便又重整了心绪。他们明知方雷氏无恶不作,还愿意前来便已做了选择,与虎谋皮又如何,也要为自己的利益一搏。
颛顼的脸上再一次挂上笑意,道:“诸位想好了,都不走了,是吧?”
之前那名泼尿的中年人道:“要么成,要么亡!不走了!”
“好!那含章便和各位说清楚。”
众人此时纷纷站到了门口,一脸认真地等着他将话道来。
“含章乃一商贾,行此道之人最是明白一件事,要获得钱财,得酿出美酒;要获得权势,得为更有权势之人效劳!这世间绝没有无本得利之事!”
“哼,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们历化成功报答方雷氏?”中年人喊道。
“不应该么?”颛顼反问。
“你们想要什么?”
“含章倒是想问一问?你能付出什么?”
“别假惺惺了!不过也是想让我等为方雷氏做牛做马?”
“成神的目的是什么?”颛顼似自言自语般,道,“为了长生、为了权势、为了不被人看不起,还是为了可以作践他人……到头来仍是要做牛做马的!对了,你们可知做牛做马是何意?”
没等他们回答,他兀自答道:“可是得卖命的哦?”
这句话出口,好似在一些人的心中刺入了一把匕首。
来之前他们也想过,方雷氏绝非良善之辈,会轻易拿出承云与他们共享,条件是要自己卖命倒也在意料之内。
只是他们还知道一个词叫“侥幸”——如果自己修为能到情动劫以上,便能无敌于九州,届时方雷氏也奈何不了他们。
世间所有的非分之想赌得不就是“侥幸”的是自己吗?
“如果各位没有听清楚,含章就再说一遍,尔等历化成功之日,便是卖命之时!”话毕,颛顼昂起头来,他的目光极速锁定在高塔的最上层——九楼!
这句话也传到雷雳耳中了吗?
颛顼的话说到此,他也只能说到此了。他将目光收回,看着云霄,甚至他还故意试探了一下,确认云霄听懂了他的意思。云霄却只是睁了一眼,随即又闭上了。
一人出声问颛顼道:“你不会想让我等卖命终身吧?”
颛顼沉吟道:“终身?你愿意吗?”
“废话!鬼才愿意!否则我等为什么要成神?”
“那你说多久?”
那人试探道:“三年、五年、最多十年,不能再多了!指不定我等明日就历化成功,出去了,跟你方雷氏也无甚关系。”
说到最后一句,那人不禁大笑起来,引得众人遐想连篇,纷纷附和:“对,对!”
“也是,如果各位明日就历化成功,三五年着实不公,含章也不会答应这样的买卖。含章的意思是一……”说着他举起手指,比了个一。
有人道:“一年?”颛顼摇头。
“一百年?”
“还是一天?”
颛顼继续摇头,声音坚定:“是一次!只需要大家为方雷氏卖命一次就好!”
说完他眉目紧锁,耳旁却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应诺声:“如此,甚好!”
“没问题!”
“还算厚道!”
颛顼看着一张张欢欣雀跃的面孔,心中升起无限悲凉。
因为你们也只有一条命可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