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
赵令仪见状慌忙从马背上下来,上前两步是为了能看得更真切一些。
眼前这个轻松拿捏壮硕入牛的成年男子之人,是她那个疯傻多年的六妹妹没错,但她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脑海中浮现出来一位,与赵雪无长得及其相似的故人。
“赵雪无……”赵令仪的声音在颤抖。
赵雪无将手中的最后一名仆从丢到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唇角微扬地看向赵令仪,双手随即叉在腰上。
“大姐姐,好久不见啊。”
赵令仪面部忍不住抽搐两下,强行挤出一个微笑:“看来阿无的病好些了?”
赵雪无长手绕过阿烛的肩膀,将人往怀里靠了靠,说:“祁大师说得没错,阿烛的极阳圣体果真能为我驱散病魔,如今的我,宛如脱胎换骨般。”
赵令仪胸前剧烈起伏着,后槽牙都要咬碎了,“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赵雪无傻着的时候,这个家一律默认赵令仪是未来家业的接班人,全当她才是名正言顺的“嫡女”,如今赵雪无的疯病好了,赵令仪很难不会有危机感。
她是见识过赵雪无的厉害的,当年屁大点的小孩能说会道,字写得比这个大了赵雪无快十岁的姐姐还好,任谁见了都会夸赵满金生了一个好女儿。
“大姐姐如此阵仗是在?”赵雪无眉毛轻挑,问道。
“阿无有所不知,此人带着一名婢女擅自逃离赵家,实在该罚。”
赵令仪本想说“该杀”的,但她还是需要在妹妹的面前保持一个友好的形象。
赵雪无转头看向阿烛的侧脸,笑道:“大姐姐怕是误会了,是我让阿烛与尤喜出府的,怎么又变成擅自逃离赵家了?”
“阿无,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赵令仪的语气更冷了许多。
“自是知道的,我许久未出府了,实在闷得厉害,便想同阿烛与尤喜二人一同出门游玩,实在不知会生出如此大的误会。”
“出门游玩,需要爬墙吗?”
阿烛神色一敛,忽然有些紧张起来,她的脸往赵雪无怀里偏了偏,期待着赵雪无要如何应对。
“大姐姐也知道,我之前……这里不太正常,”她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又继续道:“出门方式定然也是有些特殊的,不想竟引起府中躁动,阿无,实在惶恐。”
“哼,原来如此,那还真是误会很深了。”
赵雪无说的每一个字,赵令仪都不信。
赵令仪又四处看了看这小院,问:“尤喜呢?”
“尤喜?走了。”
“走了?”赵令仪眯了眯眼,“阿无不是说,是出门游玩的吗?”
“尤喜为赵家伤成了那样,我实在怜惜,便取了卖身契送她离开了。”
赵令仪震惊道:“你偷了她的卖身契?!”
阿烛听了这话也有些惊讶,但她却感受到了赵雪无悄悄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打了两下,这是在示意她不要紧张。
“我拿了我院中婢女的卖身契,怎能叫偷呢?”
赵令仪听了这话浑身都不舒服了,在她听来,这句话与“我是赵家嫡女,我想放谁走便放谁走”无异。
“那真是可惜了,我觉得尤喜那丫头,还挺能干的。”
赵令仪脸色难看,说出来的每一个都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阿无若是玩够了,那便快些回府吧,母亲与其他哥姐们,都很担心六妹妹你呢。”
“嗯。”赵雪无乖巧第点了点头。
赵令仪长长地叹了口气,看到还瘫坐在地面上的仆从感觉心里的火又冒出来了,冷不丁对那些人翻了个白眼。
直到扫视了一圈这小院,赵令仪才注意到站在阿烛与赵雪无二人身后的人,光是瞧着那侧脸,她便感觉这人眼熟得不行。
她盯着程若看了没一会儿,就又听见赵雪无说话了,像是在催促她快走似的。
“贺蛮阿姊,多谢你这些时日的款待,我们得走了。”
阿烛咬着唇,挑起了一边眉头斜睨着赵雪无。
这个名字是阿烛当时胡乱编造的,忽然被没有商量地再次提起,竟有那么一丝的羞耻感。
程若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赵雪无是在同她说话,便小心翼翼地快速瞥了门口的赵令仪一眼,干笑两声:“不过是举手之劳,还望二位归家途中多加小心。”
显然赵雪无扯出“贺蛮”这个名字是有用的,赵令仪听到之后,便打消了某个念头,落在程若脸上的目光也收了回去,转身上了马。
“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