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没坐在此处聊太久,冬季夜里冷风剔骨,没一会儿便都回屋里去了。
赵雪无在屋外收拾阿烛吃空的碗筷,阿烛则是一沾到床板就沉沉睡过去了。
她一开始只是想躺着休息一下,于是只有上半身在床上,头枕着枕头,双脚还是穿着鞋子,腿放在床外边,以一个扭曲的状态睡了过去。
赵雪无洗完碗碟进来时,看到阿烛这个姿势无奈笑出了声。
她没有立马帮阿烛调整好姿势,而是站在窗外照进来的月光里看了阿烛许久。
阿烛睡觉的样子她之前每天都能看到,她能看出来阿烛睡得并不深,像是稍微有点动静就能醒来的浅眠,因为赵家是一个不能给足阿烛安全感的环境,无法让她进入深度睡眠。
再加上身边还躺着一个“傻子”,想深睡都难。
现在阿烛侧躺在床上,将半边脸挤出了一块肉,全身心的肌肉都放松下来样子,像极了一只可爱的羔羊。
赵雪无喉咙忽然一阵发紧,她突然想到,阿烛也不过是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而已,就被迫卷入这场生死的争斗之中。
她轻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调整着阿烛的姿势,将被香料熏过的被褥盖在阿烛身上。
随后赵雪无便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手掌撑着下巴,静静地盯着阿烛,一只从黑夜盯到太阳爬出山头。
阿烛是听到嘘嘘和赵雪无的笑声醒的,她坐在床上,感觉身子前所未有的轻松,像是压在身上的大石头被掀开了似的。
她下了床,刚打开房间的门,屋外的俩人便飞快跑来,像是小狗闻到了肉骨头那样迅速,一个向她递来了热毛巾,一个向她递来了漱口杯。
“你们这是?”
但比起他们莫名其妙的热情,阿烛更好奇这两个待在一起就吵嘴的人,是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和谐的。
“姐姐早上好!”
阿烛哼哼笑着接过热毛巾,揉了揉嘘嘘细软的头发,甜甜地回道:“早上好呀嘘嘘。”
阿烛用热毛巾蹭着脸,放下时瞥见了赵雪无也在眼巴巴地望着她。
她拿过赵雪无手中的东西,从她的身边走过:“你也早上好。”
赵雪无双眸一亮,转身眼神跟随着她的背影。
嘘嘘双手捂着小嘴,一副吃瓜的表情,笑得眉眼弯弯。
“秦姑娘,起得这样迟,看来昨晚睡得不错?”程若一边将午饭搁到桌面,一边笑着调侃道。
“是……被子里好像是安神香?”
程若点点头:“看来是安神香的功劳,饿了吧,都来吃饭吧。”
今日的太阳高高挂起,暖阳洒在小院内,要比昨日的气温高一些,体感非常舒适。
但每当经历过一阵舒适的天气之后,要么就要刮风下雨,要么就要极速降温。
阿烛默默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再降温了,因为她这次逃出来并没有厚衣服带在身上,以天为被以地为床这种事情还是在春夏天最合适。
几人围坐在矮桌前用午饭,闲聊着琐事,本是那么和睦的画面,却被阵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温馨。
赵雪无与程若反应极其迅速,立马便将筷子搁置,起身朝着人马驶来的方向望去。
因为这块区域很少会有人经过,程若才选择在这个地方建房子,今日一来便来一堆的人,她很难不警惕起来。
“是赵家的人。”
阿烛感觉自己的眼睛不知为何又发生了变化,她貌似能看清很远很远之外的人。
“赵家人?可是红杨城赵家?”程若问道。
“没错,为首之人是赵令仪,约莫有十五人。”
程若随即起身,双手攥紧了拳头,正要带着嘘嘘和苏吟回屋里去避着,不想那批人很快就在院门前停下了。
阿烛来不及疑惑程若的反应,便听见赵令仪扬声道:“阿烛,你好硬的一条命啊!”
“让你失望了。”阿烛起身,看似散漫地抱起了胳膊。
赵令仪马上又注意到坐在旁边的赵雪无,她忽然眉头一蹙,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情。
赵令仪那晚从山林里开之后,夜不能寐,一夜能被噩梦惊醒数次,第二日她便独自回到了活埋阿烛的地方,不料此处就剩下一个深坑,和几条麻绳了。
赵雪无在赵家消失的那几日,赵令仪本还以为她是像往日那样贪玩躲起来不被人找到了,结果是跑出府去救人了。
“来人,拿下。”赵令仪冷冷道。
届时从马上下来几人,二话不说就朝阿烛跑去,不料原本坐着一动不动的赵雪无,忽然起身,“噌”的一下挡在阿烛跟前。
仆从见状一惊,但来不及考虑太多,一拳划出去但被赵雪无稳稳接住,仆从的手,像是捶打在钢板上那样疼。
“呃啊!”
哀嚎声一落,赵雪无紧接着又一脚踹在仆从的腘窝上,以至于这人单膝猛然跪地,手腕也被用力往后一转,咔嚓一声脆响,接踵而至的是仆从凄厉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