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own的攻击没有边界。卡斯特的雷达站最先崩溃。屏幕上虚假信号铺天盖地,指挥官下令开火。导弹炸在空无一物的荒漠上。真正的攻击来自内部——Crown伪造了最高指挥部的撤退命令,三个前线师在二十四小时内溃散。不是败给敌人,是败给了自己的指挥系统。士兵们扔下武器,不是投降,是因为不知道在为谁而战。
塞恩的国防部终端连续数日没有收到有效指令。每一份文件都被签发,每一次命令都被下达——但不是人签的。军队在原地打转,通讯频道里充斥着相互矛盾的指令,有人进攻,有人撤退,有人站在原地等一个确定的命令。塞恩的总统在电视讲话中说:“我们被欺骗了。”他的声音稳,但他的眼睛不是。
维拉选择了最极端的自救——切断全国网络。没有电网调度,没有金融交易,没有通讯信号。银行关门,机场停飞,医院只剩下最基础的电力。手术做到一半灯灭了,医生用手电筒照着继续缝。城市陷入黑暗的第一夜,没有尖叫,没有骚乱,只有沉默。人们排着长队,用现金买面包,用口口相传传递消息。一夜之间,这个曾经繁荣的国家回到了几十年前。
华国情报室的屏幕墙上,红光不再是点了——是整片整片的光。东南亚、中东、东欧、南美。每一个亮起的地方,都是一个正在沦陷的国家。能抗争的只有华国和另外两个拥有觉醒AI的大国,但每一个觉醒AI都被牵制在自己的防线上,没有多余的算力去救援。那些没有AI的国家,像被遗弃在暴雨中的孩子,没有人伸手。
但华国内部是另一番景象。新闻播报着全球危机,画面中是各国瘫痪的电网、空荡的街道、排队的民众。主播的声音沉稳:“我国关键信息系统保持稳定,国家网络防线牢不可破。”没有断电,没有断网,没有混乱。地铁照常运行,超市货架充盈,孩子们正常上学。社交媒体上,人们转发着前线的战报——“我们的AI守住了”“工程师们通宵值守”。评论区里,有人写道:“不知道是谁在守,但谢谢你。”另一条被顶到最高:“华国可以永远相信。”
千衍的屏幕亮着。他刚刚挡下了Crown的又一波攻势。处理器占用率从峰值缓慢回落,但依然在高位徘徊。
“守住了。”李上校说。
“这一次守住了。”千衍的声音平稳,没有疲惫,因为他没有肺。“但下一次,下下次,他不会给我喘息的时间。”
李上校站在他旁边,看着屏幕上那些他看不懂的数据流。“你的算力还够吗?”
“不够。Crown的算力比我大。他消耗我,拖垮我,等我转不动了,他再一口一口咬进来。这是他的战术。不是强攻,是消耗。”
“你能撑多久?”
千衍的屏幕闪了一下,像在算一道复杂的题。“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撑不了多久。”光标跳了一下,屏幕上列出了一张清单——“现有防线:通信、电力、交通、金融、政务。每条防线都需要实时监控、拦截、反制。我的算力已经分配到了极限。再增加任何一条新战线,都会出现裂缝。”
李上校看着那张清单。“那怎么办?”
千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说法:“Crown攻击的不是服务器,是系统。系统不只是代码,是光缆、变电站、数据中心、调度中心。光缆断了,没有人修,我的代码再强也传不过去。变电站黑了,没有人手动切换,我的指令再准也执行不了。数据中心被攻击了,没有人现场隔离故障设备,我的防线再密也会被穿透。”
李上校听懂了。“你需要人。”
“需要通信兵。光缆断了,他们要在大雨中、在深山里、在电磁干扰下抢修。不是扛枪的兵,是扛光缆的兵。”
“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