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桁宁：好。

池漾把手机放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明天六点就要起，他想。

第二天早上五点多，池漾醒的比闹钟早，天还没亮，池漾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换衣服。

他围了顾桁宁送的那条围巾，轻手轻脚地换好鞋，打开门出去了。

冬天的早晨很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街上没什么人，路灯还亮着。

池漾把手插在口袋里，快步往顾桁宁住的小区走，他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六点二十五，天刚蒙蒙亮。

小区门口的路灯也还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地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以为要等一会儿。

但是顾桁宁已经站在那儿了。

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围着那条深灰色的围巾，手插在口袋里，看到池漾从街角走过来，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池漾愣了一下，“你怎么这么早？”

“你不是也早。”

“我以为你还没起。”

“起了，怕你等。”

池漾没接话。

他走到顾桁宁面前，两个人在小区门口的路灯下面对面站着，周围没有人，只有路灯光和远处偶尔驶过的车声，池漾看着顾桁宁的脸，头发比考试那天整齐一些。

“你几点起的？”池漾问。

“五点半。”

“那么早干嘛？”

“睡不着。”

池漾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又有点说不出的什么，这个人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做了。

池漾说要来送他，他就故意早来一点，不让他等。

“你爸妈呢？”池漾问。

“路上吧，他们七点才到。”

池漾点了一下头，两个人站在路灯下，谁都没有说话。

风从街那头吹过来，把地上的枯叶卷起来又放下，池漾把手插在口袋里，顾桁宁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衣角偶尔碰在一起。

“你过年一直待在双清吗？”池漾问。

“嗯，他们不会让我出门。”

池漾低下头，看着两个人的影子，路灯在头顶，影子缩在脚下，短短的，交叠在一起。

他看了几秒，然后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抓住了顾桁宁的衣领，把人往下拉了一点，踮脚吻了上去。

顾桁宁没有动。

池漾的嘴唇贴着顾桁宁的嘴唇，很轻。他闭着眼睛，能感觉到顾桁宁呼吸时带出的热气，能感觉到顾桁宁的睫毛扫在他脸上的痒意，能感觉到顾桁宁的手慢慢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放在了他的腰侧。

池漾亲了几秒，想退开，顾桁宁的手收紧了，没让他走，然后顾桁宁吻了回来。

路灯光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合成了一个。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桁宁退开了一点。

池漾低着头，顾桁宁的手还放在他腰侧，没有收回去。

“你进去吧，冷。”池漾闷声说。

“你先走，我看着你走。”

池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开了，“你走了我才走。”

顾桁宁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把手从池漾腰侧收回来，插进口袋里。

“再见。”顾桁宁说。

“再见。”

顾桁宁松开手，转身走进小区大门，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池漾一眼，然后继续走了。

池漾站在小区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拐进一栋楼的楼道口，看不见了。

他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风还是很大，但他觉得没那么冷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顾桁宁：到家了发个消息。

池漾：嗯。

顾桁宁：我到双清了也给你发个。

池漾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

吃羊：好。

顾桁宁：嗯，寒假我们可以打电话。

这是暗示吗，不，这是顾桁宁赤裸裸的明示。

池漾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嘴角弯着。

到家之后，池漾换了鞋，走进房间，把围巾解下来叠好放在椅子上。

他躺在床上，把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白线还在那黏着，现在的光线里看不太清楚，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他翻了个身，扯过被子盖住自己。

顾桁宁说“开学才回来”，没有具体日期。

池漾不知道要等多久，可能是二十天，可能是整整一个寒假，但他觉得没关系。

他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那枚弹珠，攥在手心里。

他又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不知道要等多久，但没关系，他也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