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的安排比池漾想象的要快,一月十六号到十八号,三天,考完就放寒假。
最后一科英语交卷的时候,池漾把卷子扣在桌上,站起来走出考场。
走廊上到处都是人,有人在讨论答案,有人在叹气,有人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池漾没有跟任何人说话,从人群中穿过去,下了楼梯,顾桁宁在楼梯口等他,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到池漾出来,直起身。
“考得怎么样?”
“还行。”
“数学呢?”
“最后一题第二问没做出来。”
顾桁宁看着他,没有说“那道题不难”之类的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出教学楼,操场上到处都是人,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搬行李,池漾不喜欢这种场面,步子加快了一些,顾桁宁跟在他旁边,两个人的手臂偶尔碰在一起。
“你什么时候走?”池漾问。
“明天一早。”
池漾沉默了一下,他知道顾桁宁一放假就要回双清市,他父母来接,时间早就定好了。
“几点的车?”
“七点。”
池漾没再问了。
池漾和顾桁宁回了教室,班里人走得差不多了,课桌歪歪扭扭地摆着,黑板上还写着“期末加油”几个字,粉笔字有些模糊了。
池漾走到自己座位上,把桌肚里的东西全部掏出来往书包里塞。
课本、作业本、笔袋,还有几张揉皱的草稿纸,他塞得很慢,像是在拖时间,顾桁宁坐在他旁边,没有收拾东西,就坐在那里看着他。
“你不收?”池漾问。
“不急。”
池漾把书包拉链拉上,站起来,顾桁宁也站了起来,两个人站在座位旁边,谁都没有先走的意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课桌上,把空气中的灰尘照得很清楚。
池漾看了一眼顾桁宁的座位,桌面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你东西呢?”
“收了。”
池漾没再问了,背上书包往外走,顾桁宁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走廊上空空的,脚步声在整条走廊上回荡,池漾走在前面,顾桁宁走在他后面,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池漾忽然停下来,转过身,顾桁宁差点撞上他,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了不到半步的距离。
池漾看着顾桁宁的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顾桁宁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很清楚。
“明天我去送你。”池漾说。
“不用,太早了。”
“我起得来。”
顾桁宁看着他,没再推。
他伸手把池漾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动作很自然,“寒假作业记得写,数学最后几章我再帮你圈一下重点,你回去自己看。”
“嗯。”
“不会的题先放着,等我回来,或者你可以打电话问我。”
池漾抬起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确定。”
池漾点了一下头,两个人下了楼梯,走出校门。
校门口人很多,有人在等车,有人在告别,池漾和顾桁宁从人群中穿过去,没有牵手,但肩膀挨着肩膀,走到公交站的时候,池漾停下来等车。
风很大,吹得人脸疼。
“车来了。”池漾说。
“嗯。”
顾桁宁没有动,池漾也没有动,公交车停在站台前,车门开了,车上人不多,司机等了几秒,按了一下喇叭。
顾桁宁转身,不是上车,是走向池漾,他伸手把池漾脖子上的围巾整理了一下,动作很慢。
“开学见。”顾桁宁说。
“好。”
池漾上了车,顾桁宁站在站台下面,看着公交车慢慢开走,池漾坐在靠窗的位置,隔着玻璃看着他。
车子拐过街角,看不见了。
顾桁宁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往回走。
到家之后,池漾换了鞋,先去厨房看了一眼,灶台上的粥不见了,他找了一下,发现盛粥的碗已经洗好放起来了。
池漾回到房间,把书包里的东西倒出来,课本、作业本、笔袋,还有那张数学复习计划表。
他把计划表拿起来看了一会儿,折好放进了抽屉里,抽屉里还有那枚弹珠,还有顾桁宁上次给他的那颗草莓糖。
手机震了一下。
顾桁宁:到家了,明天别来送,太早了,天还没亮。
池漾看着这行字。
吃羊:几点天亮?
顾桁宁:六点左右。
吃羊:那你七点才走,来得及。
顾桁宁:你不睡觉?
吃羊:睡不着就过来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