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次八百跑了第一。”何思雨说，“别谦虚了呗？”

池漾又看了一眼顾桁宁，顾桁宁还是没看他，但那页书终于翻过去了，动作很慢，像只是忽然想通了什么。

“接力是哪几棒？”池漾问。

“第一棒赵鹏，第二棒李浩然，第三棒还空着，第四棒顾桁宁。”

第三棒，池漾想起今天上午顾桁宁在笔记本上画的那个圈，正好是第三棒。

“你跑第三棒的话，正好接给顾桁宁。”何思雨补充了一句。

池漾的心跳快了一下，“正好接给顾桁宁”，这句话他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顾桁宁终于抬起头来，看了池漾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那个眼神很快，但池漾捕捉到了，里面有一种不太明显的认真，像是在说“我想和你一起跑。”

“我考虑一下。”池漾说。

放学后，池漾和顾桁宁一起出校门，两个人走在学校后面的小路上，梧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接力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顾桁宁问。

“还没考虑好。”

“期中考试后就是运动会，训练时间不多。”

“我知道。”

顾桁宁没有再催，他们走了一段路，快到路口的时候，顾桁宁忽然说了一句：“如果第三棒是你，我第四棒会跑得更快。”

池漾偏头看他，顾桁宁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看不出什么特别。

但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他想和池漾一起跑。

“你这是在激我？”池漾问。

“不是，是在说实话。”

池漾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的梧桐叶，叶子被风吹着在地上打转，他想起顾桁宁说“如果你在，我会跑得更快”，心脏又跳了一下。

这个人太会说话了，不是那种花言巧语的会，是那种每一句都是从心底里说出来、让人不知道怎么拒绝的会。

“我跑第三棒的话，你跑第四棒？”池漾又确认了一遍。

“嗯。”

“那你可得接住。”

“肯定。”

池漾深吸一口气，“好。”

算是答应。

顾桁宁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不大，池漾却看到了。

“那明天开始训练？”顾桁宁问。

“期中考试前不是要复习吗？”

“复习完再训练，每天放学先复习半小时数学，再去操场练接力。”

池漾想了想，“行。”

两个人走到路口，池漾等车的时候，顾桁宁站在他旁边。

“期中考试你数学目标多少？”顾桁宁问。

“上次七十，这次想考八十五。”

“不止八十五。”顾桁宁说，“你最近进步很大，三角函数和导数的基础都补上来了，九十分没问题。”

池漾看了他一眼，“你这么有信心？”

“我是对你有信心。”

车来了。

池漾上车之前，回头对顾桁宁说了一句：“那明天开始，你帮我复习数学，我帮你练接力，你跳远确实不行，上次我看到了，很容易踩线。”

顾桁宁难得地愣了一下，“你看到了？”

“你不是也在看我吗？”池漾说完就转身上了车，没给顾桁宁反应的时间。

他走到最后一排坐下，透过车窗看到顾桁宁还站在站台下面，手插在口袋里，表情还是淡淡的，但耳廓好像有一点红。

池漾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路灯刚亮，光线不太好。

车子启动了，池漾靠在座椅上，把书包抱在腿上，他想起刚才自己说的那句话，“你不是也在看我吗？”

说出口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这句话意味着他自己也在看顾桁宁，不然怎么知道顾桁宁在看他？他把脸埋进书包里，脸烫得厉害，但嘴角弯着，他自己没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