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漾看了他一眼,顾桁宁没有抬头,池漾又把目光收回来了,翻开英语课本,但他发现自己看不进去。
顾桁宁的右手握笔的姿势很好看,拇指和食指捏着笔杆,中指抵在下面,写字的时候手腕不动、手指动,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一道流畅的线条。
池漾看了大概两秒钟,然后翻了一页课本,假装在看课文。
英语老师让做阅读理解的题目,池漾低头看文章,看到第三段的时候卡住了,有一个单词不认识。
他犹豫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顾桁宁的卷子,顾桁宁在做同一道题,已经写完了,答案填在括号里。
池漾把目光收回来,试着猜测那个单词的意思,猜不出来。
“是‘环境’的意思。”顾桁宁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不大,只有池漾能听到。
池漾写上了。
他把那个单词在草稿纸上拼了一遍,记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卡住了,这次不是单词不认识,是句子结构没看懂,主语和谓语分不清。
“这句话的主语在前面,’The report‘,谓语在后面。”顾桁宁又说话了。
池漾找到了主语和谓语,读懂了那句话,他低头继续做题,手里握着笔,心跳得还是有点快,他发现顾桁宁在看他做题,不是那种“我来检查你有没有做对”的看,是在你做题的时候,他等着,等你卡住了再开口的那种。
这种“等”带着一种耐心,一种不着急的、你知道他在旁边的那种耐心。
池漾不讨厌这种耐心。
下一节课又是数学。
老江继续讲导数,池漾这次听了,因为他不用分心去想顾桁宁在不在旁边了。
在就在吧,反正赶也赶不走,而且他确实需要有人教。
但听到一半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右边空空的,顾桁宁不在,他偏头一看,顾桁宁已经坐回去了,正低着头在自己课本上写东西,没有听课,老江讲的这些他应该都会了,不需要听。
池漾转回头,继续听课。
但他发现顾桁宁不在旁边的时候,他反而更容易集中注意力。
顾桁宁在的时候,他会忍不住去看顾桁宁在做什么。
他现在不在,池漾就可以专心听课了。
这个发现让池漾有点烦躁,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忍不住去看顾桁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意他在不在。
他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黑板上。
…………
中午,食堂。
池漾和贺远坐在老位置,顾桁宁和阮以慈坐在一起,池漾余光扫了一眼,就把目光收回来了,他低头扒饭,吃得很认真。
“今天顾桁宁怎么坐你旁边了?”贺远问。
“教我数学。”
“他不是一直坐你后面吗?后面不能教?”
“后面不方便吧。”
贺远“哦”了一声,嚼了两口饭,“那你脸红什么?”
池漾筷子顿了一下,“我没脸红。”
“耳朵红了。”
池漾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是有点烫,“天太热。”
“十一月份了,热什么?”
池漾夹起一块肉塞进贺远碗里,“吃饭。”
贺远咬着肉,笑得意味深长。
池漾没理他,低头扒饭,但他的耳朵一直没有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