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测验的成绩下来了。
池漾看了一眼卷子,61分,比上次多了7分。
他把卷子翻过去扣在桌上,从桌肚里摸出手机随便划拉了几下。
贺远从后面探过头来:“你多少?”
“没多少。”
“我看看——”贺远伸手要抢,池漾一胳膊肘顶回去,贺远“嘶”了一声,“不看就不看,又不是什么机密。”
池漾没理他。
卷子上的错题比上次少了,但依然不少,他用红笔一道一道地改,改到第三道的时候卡住了,公式记混了,一下子想不起来是哪个。
他把课本翻到公式那一页看了看,又翻回来继续改,改完之后发现后面还有一道同类型的题,这次他没翻课本,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个公式,写了出来。
对了。
池漾看着那个对钩,觉得也就那样。
上午最后一节课,窗外开始下雨。
不是那种噼里啪啦的大雨,是细细密密的、像雾一样的雨,打在玻璃上变成一道道歪歪扭扭的水痕。
池漾趴在桌上,透过水痕看操场上的树,轮廓一点一点地模糊掉,像一幅被水洇开的画。
他没带伞。
下课铃响了,贺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吃饭去。”
池漾站起来,跟着贺远往外走,经过后门的时候,书包带子勾到了桌角,把旁边一个人的笔袋带到了地上。
“啪”的一声,笔袋落地,里面的笔散了一地。
池漾低头一看,笔袋的主人正在弯腰捡。他蹲下来,把离自己最近的两支笔捡起来,放回那人桌上。
“不好意思。”池漾说。
“没事。”顾桁宁说。
池漾站起来,头也没回地走了。
两个人进了食堂。
今天下雨,人比平时多,到处是湿漉漉的雨伞和校服,池漾和贺远打了饭,找了一圈才在角落里找到一个空桌子。
坐下之后,池漾低头吃饭,贺远吃了几口,忽然压低声音:“你发现没,顾桁宁这人挺神秘的。”
池漾没反应。
“没人知道他家里是干什么的,也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转班。我问了好几个人,都说不清楚。”贺远筷子戳着米饭,“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背景?不然怎么想转就转?”
“不知道。”
“你就不好奇?”
“不好奇。”
贺远“啧”了一声:“你这人好没意思。”
池漾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嘴里,嚼了嚼。
他对顾桁宁的家庭背景确实没有兴趣,有钱没钱,什么背景,跟他没有关系,他不打听别人的事,也不关心别人怎么看他。
吃完饭,外面的雨还没停。
池漾站在食堂门口的廊檐下,雨丝细细密密地落下来,整个校园罩在灰蒙蒙的水雾里,贺远撑开伞,问他要不要一起走,池漾摇了摇头。
“那我先回去了啊。”
贺远撑着伞跑了,池漾把卫衣帽子拉到头上,双手插兜走进了雨里。
雨不大,落在身上像细盐,池漾走得慢,不着急。
走到教学楼后面的小路时,身后有脚步声,他没回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从他身边经过。
顾桁宁走在他前面半步的位置,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伞面很大,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校服被雨雾打湿了一层,肩头颜色比别处深了一个色号。
池漾看了他的背影一瞬,移开了。
到了教学楼,池漾拍了拍肩膀上的水珠,他在顾桁宁后面进的楼,两个人在楼梯上一前一后地走,池漾低头数台阶。
走到二楼拐角,听到顾桁宁说了一句话。
“你的帽子没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