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从震惊到极度震惊,再到一片空白,最后缓缓扭动僵硬的脖子,看向聂枭,眼神里写满了“你在说什么鬼话你是不是被幻境搞坏脑子了还是我还没醒”之类的复杂情绪。
聂枭用宣布喜讯的口吻,对着叶以棠,往下继续编造这个莫名其妙的谎言:“我跟华鸣章已经暗通款曲,暗度陈仓,暗中勾结很长时间了,”他把能想到的,带点暧昧和隐秘关系的词胡乱堆砌在一起,“我爱上他了,想跟他……生个混血魔。”
他越说越没底气,越说越离谱。
叶以棠死盯着聂枭搂着华鸣章的手,身体晃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靠在墙上,才没让自己摔倒。
华鸣章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那是一种混合了荒谬,想笑,愤怒,看戏,和怕被打的复杂神态。
“不可能!你从未表现出过喜欢他!怎么可能忽然喜欢上?”叶以棠迅速撂出这个谎言的漏洞。
“就是去火山口救你那次。你都不知道,他破阵的时候多帅!”聂枭不敢看叶以棠的眼睛,对着空气继续胡扯:“你也知道,我现在跟你不一样了。我是能吸收魔气的人,不算纯粹凡人了。要找伴侣,自然要找个魔族强者,华鸣章……他更适合我。跟着他,之后我说不定还能……嗯,修个仙什么的。”
聂枭不敢停止胡扯,因为一旦停下,这个脆弱的谎言气球就会立刻自爆。
“魔族,不修仙道,修魔道。”华鸣章低声提醒。
他算是看出来了,聂枭这是拿他当挡箭牌,而且是不管他死活,往死里用的那种。
“华鸣章是要回魔界的!”叶以棠声音都带上哭腔。
聂枭心念一动:反正早晚要分离,借着个机会,跟叶以棠说清楚,也不是不可以。
他带着点向往的语气说道:“那我也去魔界啊。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魔界……也挺好的。”
到时候,安驰留下,自己回魂魔界,一切尘归尘土归土。
“你是人类,那是魔界!”叶以棠眼圈开始泛红。
“对我来说,都一样。”聂枭摆摆手,做出毫不在意的样子,“修魔道,仙道,还是诡道,都好过在人间当牛马,被生活磋磨。”
“我不同意!”叶以棠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裂。
“强扭的瓜不甜。叶以棠,老话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咱们之间,恩怨情仇也算经历过,好歹夫夫一场。我如今找到了……真爱,”聂枭说出这两个字时,自己都觉得膈应,“你难道……不该祝福我吗?”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叶以棠的神经。他眼中的光熄灭了,剩下的只有一片被狠狠刺痛后的绝望与暴怒。
他死死瞪着聂枭,又瞪向一脸无辜的华鸣章,胸膛剧烈起伏:
“我不祝福!”
说罢,他转身而去,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砰——!”
一声巨响,对面房间的门被狠狠摔上,紧接着,是清晰的反锁声响起。
华鸣章立刻甩开聂枭搂着自己的手。
“你这不是陷我于不义吗?”华鸣章都要吓死了,莫名其妙成为挖黑盾老板墙角的人,他怕得要死,“你,你居然拿我当挡箭牌,你这是陷我于不仁不义,让我背负撬恩人墙角的千古骂名!”
“你个魔族,哪来的仁义礼智信?别说自己没有的东西!”聂枭纠正他。
华鸣章被他噎得一愣,换了个说法:“你知不知道我现在住的是谁的地方?!是叶以棠的地盘!是他在收留我,庇护我!你逼我得罪他,我接下来怎么办?我就算是个魔族,我也知道人情世故,知道寄人篱下要夹着尾巴做人的道理!”
“慌什么。”聂枭打断华鸣章的喋喋不休,“我才是那个要带你回魔界的人。你的去路,最终系在我身上,不是他叶以棠。你只需要维护好跟我的‘合作关系’就行了,其他的,不用你管,也轮不到你管。”
“我的隐大爷,你说得轻巧!我现在是横刀夺他爱的小三!你现在让我怎么坦然面对他?怎么在这个屋檐下待下去?”华鸣章越说越觉得前途无望,一脸的生无可恋。
“脸皮厚点!”聂枭像是在宽慰华鸣章,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该干什么干什么。叶以棠是理智冷静以大局为重的人,正事没完,他不会因私误公的。”
聂枭话音未落,“砰!”对面房间的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撞在墙壁上。
叶以棠走了出来,看也没看聂枭,他低着头,快步朝着安全屋出口的方向冲去。
聂枭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做出反应——一个箭步上前,在叶以棠即将擦身而过的同时,一把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去哪?”
“我做不到跟你,还有他,共处一室。”叶以棠朝华鸣章的方向瞥了一眼,“我出去,你们在这里呆着。”
“不行!”聂枭坚决不同意,“第五空间的目标是你!你要是不想见我,我出去。”
“你不能出去,他们的目标也有你!”叶以棠也不同意聂枭出去。
就在事情陷入僵局时,“还有个办法,”叶以棠忽然指向华鸣章,“让他滚!”
华鸣章:“???”
说好的大局为重呢?说好的不会因私误公呢?你俩分手撕逼为什么要牺牲我啊?
此时,叶以棠电话响了,里面传来了小丘的焦急地声音:
“老板!你奶奶,叶老太太,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