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空间的人掳走了你奶奶，还留下了一个讯息。”小丘向来冷静专业的声音，此时难得一见的紧张。

“什么讯息，快说啊！”叶以棠急了。

“他们说，他们说，”小丘吭哧了半天说，“让你，让你去换叶奶奶。”

叶以棠一听这个条件，反而冷静下来——有条件就是有的谈，就是还有挽回的余地。

“地点在哪？”他问。

“我等下短信发你。”小丘说。

叶以棠挂断了电话，转身就往外走，聂枭在他动作的同时就跟了上去，沉默却坚定。

“我去换我奶奶，你去干什么？”叶以棠拦住了聂枭，“太危险了！”

“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去送死？”聂枭打开了他拦住自己的手。

叶以棠困惑了一秒——眼前这个人，能毅然决然地跟自己同生死，却不愿跟自己在一起。

但此时，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儿女私情，他的奶奶危在旦夕。

他俩并肩向前，身后，华鸣章也快步跟上。

“你去干嘛？”叶以棠转头质问华鸣章。

“我不去，你俩人类去对抗第五空间的魔族，你觉得胜率有几成？”华鸣章都被他气笑了，“都这会儿了，你先把三角恋的事情放一放！说不定你被抓走了，以后就不用见到我了！”

车子引擎发出嘶鸣，朝着小丘给的地址疾驰而去。

车内沉默着，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哪怕是喘气，都被刻意压抑住了。

叶以棠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充满了自责和后悔：“是我大意了……我忘了他们有多卑鄙，忘了……该把奶奶保护好的。”

“不是你的错。”坐在副驾的聂枭侧过身安慰他，“你不可能把世界上所有跟你有关系的人，一天二十四小时锁进保险箱。只要他们想，总能找到你的软肋。防不胜防，不是你的疏忽，是他们的下作。”

他知道用这些大道理去安慰，此刻苍白无力，于是补充道：“最好的对家人的保护，就是彻底除掉他们。”

叶以棠车开得飞快，抵达那个位于城郊结合部的废弃汽车堆场时，天已黑透。

废弃车辆的残骸堆积如山，在稀薄月光下投下奇形怪状层层叠叠的暗影，散发着机油，铁锈和尘土混合的难闻味道。

三人下车，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

叶以棠在废车场门外停住了脚步，他转过身，对聂枭低声说：“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聂枭大概知道他的意思——这一去生死未卜，想留个念想。

他本想拒绝，觉得这动作跟告别似的不吉利，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他知道叶以棠的破釜沉舟之心——爷爷奶奶是他唯二的亲人了，他为了他们，是可以牺牲自己的。

他伸出了手，主动搂住了叶以棠，低声对他说：“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叶以棠狠狠地抱住了聂枭，片刻后，他松开他，一马当先，用力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聂枭紧随其后，华鸣章落在最后，掌心已有魔气暗涌。

不远处，一辆破车的引擎盖开着，被高瓦数的灯泡照亮，一个穿着沾满油污灰色工装裤的老头子，正背对着他们，弯腰探进引擎盖里，拿着扳手，拧着什么，一下，又一下。

老头子听见他们的脚步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将扳手随意丢在脚边，不紧不慢地转过身，看向他们。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和老人斑无比苍老的脸，从面容看上去，至少七八十岁了。

“我奶奶呢？！”叶以棠丝毫不惧，往前逼近一步。

老头子指了指旁边一辆没有车门的敞篷老爷车，车后座上，叶奶奶静静躺着，她双目紧闭，面色安详如同熟睡，奶奶周围是一层轻薄的青色魔气，不断飘动缠绕。

“你把我奶奶怎么了？！”面对此景，叶以棠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冲上了头顶，理智溃堤，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放心，”老头子摆摆手，“只是最温和的安眠魔气，不会伤及老太太身体分毫。我对要一把年纪的老太婆的命，没兴趣。我要的……自始至终，都只是你而已。”

他话音未落，聂枭已向前迈出一步，身躯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叶以棠前面，将他与老头子隔开：“别做梦了，你带不走他。”

老头子听罢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年轻人，口气不小！你们都自己送上门来了，已是瓮中之鳖，还说这种大话，未免也太蠢了点吧？”

聂枭没理会他的嘲讽，趁着对方大笑，似乎稍有松懈的刹那，极快地朝侧后方的华鸣章使了个眼色。

华鸣章会意，垂在身侧的右手掌心无声地一震，一股隐蔽的针对生魂的震魂掌，悄无声息地袭向老头子。

然而，老头子依旧站在那里，保持着大笑的姿态，发丝都没动。

聂枭和华鸣章同时愣住了。